“比如，把那辆废弃马车拖回来，拆了。木板可以用来加固哨塔，铁件可以回炉重铸。既然别人不要了，我们就废物利用。”
秦若寒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一声——虽然隔着面具，但那声轻笑还是清晰地传了出来：“你倒是务实。”
“荒野里没有浪费的资格。”赵天一理所当然地回了一句，然后走出办公室，去找秦天安排拖车的事宜。
当天下午，一辆空置的货运马车被派了出去，在天黑之前将那辆废弃的马车拖回了新长安。
陈师傅看到这辆马车的板材时，眼睛都亮了一下，那是一种质地紧密的硬木，在荒野中已经很难找到了。
他当即表示要用这些木板给工坊做一批新的工具架和工作台。
赵天一由着他去折腾，自己则回到办公室，继续处理日常事务。
接下来的两天，新长安的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
凝雾珠的修炼室持续运转，又有两名序列八的队员成功突破到了序列七，使得新长安的序列七战了新增加了六人。
虽然距离形成压倒性的高端战力优势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但这个增长速度已经让赵天一感到满意。
徐颜的中级治愈药剂在经过几轮测试之后，正式列入了新长安的常备物资清单。她按照赵天一的要求，将完整的配方和工艺流程写成了一份详细的操作手册，交给了后勤部门存档备份。
赵天一让她从中级药剂里抽出一部分作为战略储备，非紧急情况不得动用。
那截漆黑的枯枝依然被赵天一随身携带。经过这几天的持续温养，他能感觉到枯枝表面的裂纹似乎变浅了一些，内部的温热感也比最初更加稳定而绵长。
他不确定这是否意味着枯枝正在逐渐恢复活性，但这种变化至少是积极的。
第三天上午，城南哨塔传来消息：有一支小型队伍从南方向新长安方向移动，人数大约在七八人左右，没有携带明显的武器，队伍中有老有少，看起来像是一支迁徙中的家庭团体。
赵天一接到消息后，让秦天派了一队人出城迎接，在安全距离外进行例行盘问。
大约一个小时后，秦天带着那支队伍的首领来到了城主府。
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材瘦削，满脸风霜，穿着一件打了多处补丁的粗布外套，但眼神还算清明，说话条理清晰。他一见到赵天一，便弯腰行了一个礼，然后用一种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说道：
“您就是新长安的城主吧？俺们是从南边两百多里的张家集逃过来的。俺叫张德厚，是这支队伍里年纪最大的，大伙儿推俺出来跟您说话。”
赵天一请他坐下，让护卫倒了杯水端过来，然后才开口问道：“张家集出什么事了？”
张德厚接过水杯，双手捧着，却没有喝，而是先叹了一口气：“张家集……没了。”
“没了？”赵天一的目光微微一凝，“什么意思？”
“就是没了。”张德厚的嗓音有些沙哑，“半个月前，集子里开始有人失踪。
一开始大家以为是有人外出寻找物资没回来，没太在意。后来失踪的人越来越多，三天之内丢了十几口人，这才慌了神。
集长组织了一批青壮年到处找人，结果在集子西边三里外的一个土坑里，找到了那些失踪的人的尸体……全死了，身上的血被抽干了，脖子上有两个小孔，像是被什么野兽咬死的。”
他说到这里，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下去：“集长一看就知道不对劲，当天晚上就让大家收拾东西准备撤离。但当天夜里，那东西就来了。”
“什么东西？”赵天一追问。
张德厚摇了摇头：“俺没看清。那天晚上天黑得很，月亮被云遮住了，俺只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很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木板，又尖又细，听得人头皮发麻。
然后就是惨叫声，很多人同时在叫，此起彼伏的，持续了大概几分钟，然后就安静了。俺躲在屋里不敢出去，等到天亮之后才敢探头看……”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集子里到处都是死人。集长死了，他家的院墙上破了一个大洞，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开的。
俺带着剩下的几个人，把能带的干粮和水收拾了一下，就往北跑了。一路上又碰到了几波逃难的人，凑到一起，就成了现在这支队伍。”
赵天一静静地听完，没有急着提问，而是先消化了一下张德厚提供的信息。
吸血，夜间活动，发出尖锐的刮擦声，能在短时间内屠戮一个聚居点。
这些特征指向几种常见的诡异类型，但仅凭口头描述还无法确定具体是哪一种，难不成是诡异序列？
“你们在路上有没有再遇到袭击？”他问。
“没有。”张德厚摇了摇头，“说来也怪，从张家集出来之后，一路上虽然也遇到过几次危险，但都只是碰到了一些野兽，没再遇到那种东西。
好像那东西只在张家集那一带活动，不会追出来太远。”
赵天一和秦若寒交换了一个眼神。
不会追出太远，这意味着那个诡异要么是有领地习性的种类，要么是受到了某种条件的限制，无法远离巢穴或源头太远。
“你们这一路走过来，有没有经过一条干涸的河床？”赵天一换了一个话题。
张德厚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经过的。前天下午，我们确实穿过了一条干涸的河床，河床上全是鹅卵石，不太好走。怎么了？”
“在那条河床附近，你们有没有看到什么异常的东西？比如被遗弃的马车，或者打斗的痕迹？”
张德厚皱起眉头回忆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没有。我们穿过河床的时候天快黑了，大家都赶着找地方扎营，没太留意周围的情况。
不过……”他顿了顿，“我记得在河床南岸的斜坡上，好像看到了一些车轮印，挺深的，应该是有重车经过不久。”
赵天一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重车的车轮印。那支运输队确实经过了那条河床，而且是在张德厚一行人穿过河床前不久留下的。
“你们看到车轮印的时候，有没有看到车队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