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手艺。”沈姓男人放下枪，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挥挥手让人掏出一袋粮食放在桌上，“十五斤，你数数。”
赵天一没数，拎了拎分量，随手放到脚边：“以后有活可以直接送来，我每天上午都在这个位置。”
沈姓男人点了点头，招呼三个同伴把枪收好，临走前回头看了赵天一一眼：“小兄弟，奉劝一句黑蛇帮的人，少打交道为妙，他们老大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
说完，不等赵天一回话，转身就走了。
赵天一看着沈姓男人远去的背影陷入沉思。
上午的生意比昨天好了不少，大概是因为昨天修好的那几把弓弩和枪口碑传开了，陆续有人带着坏掉的武器过来修理。
赵天一收费公道，修得快，态度也平和，不像有些序列者那样鼻孔朝天，渐渐地，摊位前排起了一支小队。
快到中午时，光头来了。
他一个人来的，没带手下，手里拎着个布包，走到摊位前咧嘴一笑：“赵先生，我的枪修好了吗？”
赵天一从桌下拿出那把左轮手枪，放在桌上：“修好了，你自己试试。”
光头拿起枪，熟练地打开弹巢检查了一下，又空枪击发了几次，感受着扳机的力度，满意地点了点头：“好手艺，难怪沈老哥都亲自来找你修枪。”
赵天一没接这个话茬，只是问：“还有别的事？”
光头把枪收进怀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放在桌上推到赵天一面前：
“我们老大今晚在西区货运站旁边的老码头酒楼那儿设了桌，想请赵先生赏光吃个便饭，时间地点都写在上面了。”
赵天一低头看了一眼纸条：“我说了，看我心情。”
光头也不急，笑着说：“赵先生放心，就是吃顿饭，认识认识，没别的意思，我们老大说了，像赵先生这样的手艺人在城里不多见，想交个朋友。”
赵天一沉默了几秒，伸手把纸条拿起来，揣进口袋：“看情况，有空就去。”
光头抱了抱拳，也不多留，转身走了。
张虎等人走远了，才小声说：“天哥，你真要去啊？”
“去不去再说。”赵天一继续摆弄手里一把待修的手弩，“晚上看看秦天什么时候回来再说吧。”
下午生意清淡了些，赵天一让张虎看着摊子，自己起身在集市里转了一圈。
集市比昨天拥挤，人也更多了，感觉今天的享受值应该能涨不少。
转了一圈回到摊位，发现有个十来岁的小男孩蹲在摊位前，眼巴巴地看着桌上摆着的几件一次性奇物。
赵天一走过去，在小男孩面前蹲下：“想要？”
小男孩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怯生生地看着赵天一，摇了摇头，但又忍不住看了一眼桌上的骨爆刺。
赵天一笑了笑，拿起那根骨爆刺，递给小男孩：“送你了。”
小男孩愣住了，不敢接。
“拿着吧。”赵天一把骨爆刺塞进他手里，“关键时候能保命。”
小男孩握着手里的骨爆刺，眼眶有点红，朝赵天一鞠了一躬，转身跑进了人群里。
张虎激动地说：“天哥，那东西可是奇物，你就这么送人了？”
赵天一坐回马扎上，“说不定以后能派上用场。”
张虎没再追问，但脸上还是写满了心疼，那根骨爆刺可是能炸死F级诡异的东西，就这么白送一个小孩了。
收拾一下我们回去。
回到营地，老郭和秦天都已经回来，老郭正蹲在火堆旁翻一本登记册子，秦天靠在皮卡旁擦刀，见赵天一回来，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秦天回来了？赵天一走过去，今天任务顺利？
嗯，还可。秦天把刀归鞘，南区集市有人盯着你摊位，问你是哪来的序列者。
赵天一挑眉：
铁手会的，一个独眼，在你摊子对面茶馆坐了半小时。秦天淡淡道，黑蛇帮请你吃饭的事，他应该也看见了。
黑蛇帮拉拢，铁手会旁观，典型的两帮派互相牵制的外城做派。
老郭合上册子插话：黑蛇帮请你吃饭？去不去？
准备带秦天一起去看看。赵天一把纸条递过去，西区老码头，戌时。
老郭叮嘱道：黑蛇帮老大蛇九序列7，你俩去可以，摸摸他底细就行别太深入接触，铁手会那边也别得罪太狠。
知道了。赵天一把纸条揣回兜，那晚上秦天跟我走一趟。
徐颜端着热水过来给赵天一擦手，低声道：小心点，王潇还没有回来吗？
在后面教人练长枪。徐颜把毛巾拧干，潇姐说晚上她守营地。
赵天一还是一样白发散着，黑色风衣敞着，【锈蚀大公】罗盘挂在怀里。
秦天一如既往地穿那件灰黑冲锋衣，军刀斜挎。
西区比东区破败得多，厂房连成片，空气中飘着机油和霉味。
老码头酒楼在废弃纺织厂后面，原本是货运卸货点，现在早废了，几盏煤油灯挂在铁架子上，照出码放整齐的木箱和十几个端着家伙的黑衣打手。
正中间摆着一张长桌上面摆着十几道菜，在末世这绝对是奢侈极了。
桌后端坐着个男人，四十出头，瘦高个，左眼角一道疤从眉骨划到颧骨，穿暗青色对襟衫，敞着怀露出精瘦的胸膛——蛇九。
蛇九听见脚步声，抬眼看过来，目光在赵天一那头白发和秦天腰间军刀上停了一下，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两颗金牙。
赵老弟，果然够面。蛇九起身，端起桌上酒碗示意，坐，自家人不喝虚的，粮食酿的，管够。
赵天一没坐下，手插风衣口袋，扫了眼桌上酒肉，又扫了眼周围打手，序列波动被刻意收敛，他没有感知能力，但蛇九身上那股序列7的压迫感做不了假。
秦天站在赵天一侧后半步，面无表情。
蛇帮主请我吃饭，总不是光喝酒吧。赵天一拉开椅子坐了，不碰酒杯，拿过旁边凉水壶倒了半杯，有话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