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九哈哈笑，也不勉强，自己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把碗拍在桌上：痛快！我们黑蛇帮在外城做点小本生意，收点保护费。
新长安的序列者来来去去，但像赵老弟你这样，肯给普通人修武器、不摆谱的可真没看过。
他倾身过来，压低声音：我想请你当我黑蛇帮的供奉，月供二百斤粮、一百积分，帮我修修家伙、不掺帮派火拼，怎么样？
赵天一转着水杯没立刻答。
如果只当一个普通的供奉，帮派拿序列者名头镇场子，我也能同样用他们的名声，反正黑蛇帮序列者做得坏事，关我天平车队赵天一有屁关系。
赵天一抬眼，跟铁手会的冲突我可不会插手。
蛇九听完脸上笑容没变，但眼神稍微一敛，像是意料之中又带着几分不甘。
他端起酒碗又灌了一口，咂了咂嘴，把碗搁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赵老弟是个明白人。”蛇九往后一靠，椅背发出吱呀一声，
“我也不瞒你，外城就这么大点地方，铁手会占着北区货运和西区一半的作坊，我黑蛇帮守着南市和东区的地盘，虽然井水不犯河水，但是难免有摩擦。”
他顿了顿，目光在赵天一脸上停了一瞬，“可以不用赵老弟帮忙，我想知道铁手会那边，是不是也派人找过你了？”
赵天一没接话，端起水杯抿了一口，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找我修枪的人多了，我记不住谁是哪家的。”
蛇九闻言哈哈一笑，也不追问，摆了摆手：“行，不提他们，我刚才说的供奉条件，赵老弟觉得怎么样？
月供二百斤粮、一百积分，平时你摆你的摊，我们不耽误你做生意。”
赵天一放下水杯，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抬眼：“我这边有三个条件。”
“你说。”
“第一，我的人在南市摆摊，黑蛇帮的兄弟别找麻烦。”
蛇九点头：“应该的，自家供奉的摊位再收钱，那我蛇九成什么人了。”
“第二，我在东区的车队营地，黑蛇帮的人别靠近，也别路过。”
蛇九随即笑了：“赵老弟信不过我？”
“防人之心。”赵天一语气平淡，“第三，如果我哪天要走，供奉关系随时解除，不能强留。”
蛇九听完第三个条件，沉默了几秒，手指在酒杯边缘摩挲了一圈，最终一拍桌子：
“行！三个条件我都答应了！来，以茶代酒，敬赵供奉一杯！”
赵天一端起水杯，和他碰了一下，各自饮尽。
气氛松了下来，蛇九招呼手下把桌上的菜往赵天一面前推了推：
“赵供奉尝尝，这是最近刚从秘境里猎到的妖兽里脊，对标序列八的实力，新鲜的很，外城有钱都买不到。”
赵天一也不客气，夹了一筷子，肉质紧实弹牙，带着一股野味特有的鲜香，确实比普通肉类好吃得多，还有一股特殊能量在体内流转滋养身体。
秦天站在一旁，始终没有坐下，也没有碰桌上的任何食物，只是安静地站在赵天一侧后方。
蛇九瞥了秦天一眼，目光在他腰间那把军刀上扫过，没有多问。
一顿饭吃了大约一个小时，基本上都是蛇九在说，介绍外城的形势和黑蛇帮的业务范围。
赵天一边吃边在听，偶尔插几句话，摸清了黑蛇帮的主要收入来源：保护费、黑市交易、以及替城主府做一些不方便公开出面的脏活。
至于铁手会，蛇九提到时语气明显不善，只说对方老大是个退伍军官，手下有不少退伍兵，纪律性强，实力不俗。
饭后，蛇九亲自送赵天一和秦天到出口，拍了拍赵天一的肩膀：“赵供奉，以后在外城有什么事，报我蛇九的名字，好使得很。”
赵天一微笑着点头，带着秦天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两人沿着西区破败的街道往回走，脚步清晰地在空旷的巷子里回荡。
走出几百米后，秦天忽然低声开口：“他一直在试探你。”
“嗯，看出来了。”赵天一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脚步不快不慢，
“蛇九这人看着豪爽，实际上句句话都在摸底，问我从哪里来、车队多少人、打算待多久，全是在套话。”
“呵，你都和老郭那个老狐狸学坏了，七分真三分假、不想回答就装傻。”秦天笑了一声，难得夸了一句。
赵天一耸耸肩：“出门在外，防人之心不可少嘛。”
两人穿过西区与东区交界的那条主干道，回到了营地。
营地篝火还燃着，老郭没睡，坐在火堆旁翻着那本登记册，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过来。
“回来了？怎么样？”
赵天一走到火堆旁坐下，伸手烤了烤火，“阿巴阿巴”的把今晚的情说了一遍。
老郭听完，摸着胡渣：“蛇九的条件听着也就那样，但帮派的供奉不是那么好当的，今天让你修枪，明天就可能让你去镇场子，后天说不定就让你去杀人。”
“所以我提前把条件说死了。”赵天一拨了拨火堆呵呵一笑，“而且谁告诉你我会免费给他们修东西？”
老郭点了点头：“那就行，不过还是要留个心眼，蛇九能在新长安外城站稳脚跟，绝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我知道。”赵天一打了个哈欠，“今天累了一天，我先睡了，明天还得去摆摊。”
老郭挥了挥手：“去吧。”
赵天一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往自己的皮卡走去。
徐颜还没睡，坐在驾驶座上，借着车内一盏微弱的煤油灯在缝补一件衣服，看见赵天一回来，放下手里的针线：“天哥，回来了？饿不饿？锅里还热着粥。”
“不饿，在蛇九那儿吃了点好的。”赵天一拉开后座车门，脱了风衣扔在座椅上，“你也赶紧睡吧。”
徐颜点了点头，收拾好针线，蜷缩着躺下。
赵天一也躺了下来，闭着眼，脑海里复盘着今晚和蛇九见面的每一个细节。
铁手会那边还没正式接触，但既然已经在茶馆盯过他的摊，迟早也会找上门也不知道会发生到哪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