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文远听到这话，悬着的心先放下来一半。他最怕的是赵天一直接拒绝，或者开出平安县根本接不住的天价。
“赵副城主仁义。那我这就启程回平安县，把您的话带给周主任。”姜文远站起身，郑重地拱了拱手。
赵天一摆了摆手：“不急，你先休息一晚，明天一早跟我一起走，我们的车比你快多了，半天就能到平安县。”
姜文远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赵天一这么干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感谢的话，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那我替平安县上下，先谢过赵副城主了。”
赵天一摆了摆手，没再多说客套话，转头吩咐宋云带姜文远去休息，自己则转身回了城主府。
他上楼时，秦若寒正在写什么文件。
赵天一推门进来，秦若寒抬头看了他一眼，笔下没停：“平安县的人走了？”
“没有，明天一早我带他们一起出发。”赵天一在她对面坐下，把姜文远说的那两种情况复述了一遍，
“我倾向第二种——那序列六大概率是受了伤，或者被什么事拖住了手脚，不然没必要跟一个县城耗这么久。”
秦若寒放下笔，冰蓝色的眸子看着他：“所以你打算趁他病要他命？”
“瞒不过你。”赵天一靠在椅背上，“怨魂咒师卡在圆满，就差一个序列六的人头。陈曦也卡在序列七巅峰，差一个序列六的血。这趟要是能得手，算是一箭双雕。”
“风险呢？”
“最大风险是对方伤势没那么重，或者他背后还有更强的存在没露面。”赵天一坦诚道，
“所以我不会把新长安的家底全押上去。你坐镇家里，我带秦天、陈曦、邓铁山再加一队突击小队，开那辆蒸汽火车。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两条腿还能跑过火车。”
秦若寒沉默片刻，没有反驳他的计划，只是问了一句：“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天亮。早去早回，赶在下一个紫日前回来。”
秦若寒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重新拿起笔，继续写那份没写完的文件。
赵天一看着她低头写字的样子，灯光在她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安稳感。
他站起身，绕过桌子，从背后轻轻抱了她一下，下巴搁在她肩窝里：“放心，我心里有数。”
秦若寒身体微微一僵，但没有挣开，只是耳根泛起一层极淡的粉色，声音故作冷淡：“知道了，松开，热。”
赵天一笑了笑，松开她，转身走出办公室，去安排明天出发的事宜。
…………
第二天清晨，蒸汽火车拉着三节车厢缓缓启动。
火车头喷出一股混杂着诡异气息的白烟，铁轮碾过临时铺设的铁轨，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哐当声。
赵天一坐在第二节车厢改装的指挥室里，面前摊着一张地图。
秦天靠在对面厢壁上，闭目养神，肩上蹲着一只漆黑的冥鸦，偶尔歪头啄一下羽毛。
陈曦坐在角落里，半阖着眼，她的身体面容已经恢复，被序列改造过的缘故，四十岁的面容看起来却依旧年轻。
孟铁坐在她旁边，手里攥着一把保养良好的手枪，目光时不时扫过车窗外的荒野。
邓铁山在最前面的火车头里，手握操纵杆，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旱烟杆，眯着眼盯着前方的轨道。
蒸汽火车头是赵天一目前能动用的最快陆地载具。
平安县距离新长安直线距离大约两百公里，铁轨绕开断桥和塌方路段，总里程接近三百公里。按照火车头的速度，中午之前就能抵达。
火车在上午十点半左右抵达平安县外围。
邓铁山提前减速，在距离县城大约两公里的位置停下，熄火，让锅炉里的诡异材料停止燃烧，减少消耗。
赵天一第一个跳下车厢，活动了一下坐僵的筋骨。秦天、陈曦和二十名突击队员陆续下车，列队在车厢旁。
邓铁山从火车头里探出半个身子：“赵城主，火车要不要开进去？”
赵天一点点头：“等一下。”他可不敢冒这个险，谁知道有没有人过来偷火车。
他环顾周围空旷的荒野，东南方向有一片废弃的砖窑，地势略高，视野开阔，既能观察到平安县北门的动向，又不至于被战场波及。
“邓叔，你把火车头开到那片砖窑后面去，熄火隐蔽。留下一半突击队员看守，其余人跟我步行进城。”
邓铁山顺着赵天一的目光看了一眼那片砖窑，点了点头：“成。”
他缩回驾驶室，拉动操纵杆，火车头缓缓转向，拖着三节车厢朝砖窑方向驶去。
城墙上巡逻的哨兵远远看见一支队伍走来，警惕地拉动了警报绳，城头响起一阵急促的铜锣声。
片刻之后，城墙上探出几颗脑袋，其中一个认出了队伍里的姜文远，连忙朝下面喊了一声：“是姜先生！开门！”
厚重的木门缓缓打开一条缝，容两人并排通过。赵天一带着队伍鱼贯而入，刚进城门，就看见周建国带着何平安快步迎了上来。
周建国还是一副军人作风，腰板挺直，步伐稳健，但眉宇间那股疲惫藏不住。
他看见赵天一亲自带队，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大步上前，双手握住赵天一的手，用力摇了摇：“赵副城主，大恩不言谢！你亲自来，我周建国记在心里了。”
赵天一跟他握了手，笑道：“周主任客气了。平安县和新长安是邻居，邻居有难，我总不能看着不管。”
周建国松开手，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走，去管委会说话。路上我给你说说最新的情况。”
一行人在周建国的带领下穿过县城街道，往管委会大院走去。
街上行人稀少，偶尔有几个居民探头张望，又迅速缩了回去。整个县城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
赵天一注意到，街角多了几处简易的防御工事，沙袋垒成的射击掩体，屋顶上架着几挺机枪，几个民兵模样的年轻人趴在掩体后面，警惕地注视着街道。
“这两天对方又有动静吗？”赵天一一边走一边问。
周建国摇了摇头：“没有。上次试探之后，他们就缩回去了，没有进一步的行动。
但我派出去的侦察兵回报，他们在东北方向大约五公里外的一个村庄里扎了营，人数不少，目测至少有三四百人，还在不断增加。”
“三四百人？”赵天一皱了皱眉，“香火教在附近有这么大的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