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玻璃看向东北方向那片沉入暮色的荒野：“今晚动手。不等天亮。”
秦天没有异议，只是问了一句：“怎么打？”
赵天一转身，手指在地图上那个标记了香火教营地的村庄位置点了点：“我们俩强杀序列六，其他人不用在意，你杀死多少算多少，跑了也没关系，我只要序列六的命。”
秦天听完，没有立刻回应，而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上的冥鸦。
冥鸦歪了歪脑袋，漆黑的眼珠转了转，发出一声极轻的“嘎”。他抬起头：“就我们两个？不带上陈曦？”
赵天一点头：“让她在外围待命，我怕那个序列六一个精神攻击，就把她秒了。”
秦天没再争辩，点了点头：“行。那什么时候出发？”
“等天黑透。午夜之后是人最疲惫的时候，也是精神系序列者感知最迟钝的时段。”
赵天一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天边只剩一抹暗红色的余晖，“你先休息两个小时，养足精神。出发前我叫你。”
秦天没有推辞，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呼吸很快就变得平稳绵长。肩上的冥鸦也收拢翅膀，缩成一团漆黑的绒球，跟着一起假寐。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当窗外的天色从暗红彻底转为墨黑，远处传来两声狗叫，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赵天一睁开眼，看了一眼手表：午夜十一点四十分。
他站起身，轻轻拍了拍秦天的肩膀。秦天几乎在同一瞬间睁开了眼，瞳孔清明，没有半点刚睡醒的迷糊。他活动了一下脖颈，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咔咔声：“出发？”
“出发。”
两人没有惊动任何人，从管委会后院的侧门离开，沿着城墙根下阴影覆盖的小路，悄无声息地摸向北面的城墙。
守夜的哨兵已经被周建国提前打过招呼，看见两道黑影沿着墙根摸过来，没有出声，只是默默挪开了一处隐蔽的侧门。
赵天一冲那哨兵点了点头，侧身闪出门外。秦天紧随其后，顺手把门轻轻带上。
两人没有立刻向东北方向移动，而是先在城墙外的阴影里蹲伏了大约两分钟，确认没有被任何岗哨或暗桩发现，才起身沿着一条干涸的排水沟，猫着腰向东北方向快速移动。
夜风从西北方向吹来，带着干燥的尘土气息，正好掩盖了两人的气味和脚步声。
赵天一在前，秦天在后，两人保持着大约十米的间距，一前一后，像两只在夜色中潜行的猫。
五公里的距离，两人用了不到二十分钟。
当他们摸到村庄外围一片废弃的麦田时，赵天一打了个手势，两人同时伏低身体，趴在田埂的阴影里。
村庄就在前方大约两百米处，他们不能在靠近了，否则会被发现。
赵天一知道自己不擅长速度，如果过去会被那些杂鱼缠住，他从珍宝盒中取出【红冥嫁魂轿】。
缩小的红冥嫁魂轿出现在手中：“出来！”
红衣嫁娘出现在身边。
“秦天你的速度快，你们二人先缠住香火教序列六，我随后就到。”
秦天点头。
红衣嫁娘一闪，快速向着村庄飞去，秦天化作一道黑影紧随其后。
几乎是同一瞬间，村庄中央那栋二层小楼的窗户炸裂开来，一道暗红色的身影破窗而出，人在半空便已抬手，一股无形的精神冲击如浪潮般向红衣嫁娘席卷而去。
红衣嫁娘的身形在半空中微微一滞，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掌扼住了咽喉，红色的裙摆在夜风中剧烈翻卷。
但她没有后退，反而硬顶着那股精神冲击，十指指甲暴长，化作十道血色利刃，朝着那道暗红色身影的面门直刺而下。
与此同时，秦天动了，一道漆黑的影子，贴着地面的阴影高速移动，从村庄北侧的围墙缺口潜入，绕到那栋二层小楼的侧面。
冥鸦无声无息地从他肩头分离，化作三只一模一样的漆黑乌鸦，分别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扑向那道暗红色身影。。
那位香火教的序列六，在面对红衣嫁娘正面强攻和秦天侧面偷袭的双重夹击下，并没有慌乱。
他落地后身形微侧，左手掐了一个奇怪的手印，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喝音。
那声喝音不高，却像是直接在人的脑海深处炸开，正在靠近的赵天一，也感到一阵短暂的眩晕。
正面强攻的红衣嫁娘身形明显一晃，十道血刃偏离了方向，擦着序列六的肩头掠过，只划破了他的衣袍，没有伤到皮肉。
秦天那三只冥鸦在喝音冲击下，有两只在半空中直接溃散成黑雾，只有本体那只勉强稳住，但速度明显慢了一拍。
序列六击退两人后没有追击，而是后退一步，站在破碎的窗口前，目光扫过红衣嫁娘和秦天所在的位置，又越过他们，投向更远处的黑暗田野。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低沉，像是砂纸摩擦过喉咙：“新长安竟然又多了一位序列六。”
赵天一才不管他说什么，只要露面被他看见，就能锁定。
他没有用精神类诅咒：毒咒、血咒、衰败咒，三道诅咒起手。
三道诅咒无声无息地缠上那道暗红色的身影，诅咒开始侵蚀他的身体。
“好手段。”序列六的声音比刚才更沙哑了几分，但语气依然平静，没有慌乱，“藏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等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