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头，但已经锁定了赵天一的方位。
赵天一没有回答，也没有移动。
他站在田埂的阴影里，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双手自然下垂，诅咒力量不断往外蔓延。
秦天没有浪费这个机会。
在序列六被三道诅咒牵制的瞬间，他本体化作一道漆黑的残影，贴着地面疾掠而至，长刀出鞘，直刺序列六的后心。
序列六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在秦天即将命中的刹那，他猛地侧身，左手手肘向外一格，精准地撞在秦天的长刀上，将这一击的方向带偏。
同时他右手五指虚张，一股无形的精神冲击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炸开。
秦天被那股精神冲击正面击中，整个人像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砸中胸口，倒飞出去七八米远，落地后连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红衣嫁娘趁机从侧翼扑上，十指血刃交叉斩下，在序列六的背上留下了四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暗红色的血液从伤口涌出，但血液的颜色比正常人的要深得多，接近黑褐色，散发出一股混合着铁锈和腐烂植物的怪异气味。
序列六吃痛，反手一掌拍在红衣嫁娘的肩头，将她震飞出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背上的伤口，又看了一眼左臂上那些鼓胀蠕动的血管，终于露出了一丝凝重的表情。
“诅咒序列……暗影序列……还有一只序列六的人偶。”他一一报出赵天一这边的阵容配置，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的赞叹，“新长安的底蕴，确实比我想象中还要深厚还要深厚。”
话音未落，他猛地扯开自己胸前的衣襟。
在月光下，可以看到他的胸口纹着一幅复杂的血色图案。
那是一株扎根在心脏位置的稻穗，根系密密麻麻地扎入皮肤，延伸到锁骨和肋骨的位置，像是活物一般在微微搏动。
“血稻愿·开穗。”
随着他低沉的声音，胸口那株血稻纹身骤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
那光芒像是有生命一般，顺着根系状的纹路向四肢百骸蔓延，所过之处，赵天一施加在他身上的毒咒、血咒、衰败咒，已被其吸收或作自身养分。
赵天一眉头微皱，但并未慌张。
他预料到对方会有某种压箱底的手段，毕竟是序列六级别的存在，不可能被三道诅咒轻易拿下。
但他也没想到对方的手段竟然如此克制自己，不过他并不担心，三个序列六战力还拿不下对方吗？
秦天再次出手，一道巨大的黑色刀罡斩出。
香火教序列六的手掌变成稻草，刀罡造成的伤害，被快速修复。
他目光在赵天一和秦天之间来回扫视了一遍，最终落在赵天一身上，开口道：“你就是新长安的副城主？”
赵天一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平静地与他对视：“香火教，你们在平安县外面蹲了这么久，到底想要什么？”
序列六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你很聪明，知道先削弱再收割。但你漏算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等的，就是你亲自送上门来。”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赵天一脚下的地面骤然塌陷。
一张由血色稻秧编织而成的大网从地下弹起，瞬间收紧，将赵天一整个人包裹在其中。稻秧上的倒刺刺入皮肤，一股强烈的眩晕感和虚弱感顺着伤口涌入体内。
秦天脸色一变，冥鸦化作一道黑芒直扑序列六的面门，试图围魏救赵。
但序列六早有准备，左手一抬，一面由血色稻秧编织而成的盾牌凭空浮现，挡住了冥鸦的攻击。
赵天一被血稻网包裹着悬在半空，倒刺扎入皮肤的刺痛感清晰地传来，伴随着一股强烈的虚弱感和精神干扰。
但他没有慌乱，也没有挣扎，手中出现红冥嫁魂轿：阴路穿行！
下一刻赵天一消失不见，出现在村庄另外一侧，三人形成犄角之势。
赵天一落地时踉跄了半步，左小腿外侧被血稻倒刺剐掉一小块皮肉，鲜血洇湿了裤管。但他没低头看，目光始终锁在香火教序列六身上。
“阴路穿行……空间位移类奇物。”序列六缓缓转过身，胸口的血稻纹路光芒尚未完全消退，背上被红衣嫁娘撕开的四道伤口已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口，“你身上的好东西，比我想象中多。”
赵天一没有接他的话，偏头朝秦天递了一个眼色。秦天微不可察地点头，身形向后飘开数丈，隐入一座倒塌谷仓的阴影。
序列六环顾了一圈，没有急着突围，反而将双手拢进袖中，姿态松弛得像是在自家院子里赏月：“三位序列六战力，联手杀我一个受伤的禾山使，新长安还真是看得起我。”
“受伤？”赵天一捕捉到这个词，“你果然有伤在身。”
香火教序列六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株微微搏动的血稻纹身，语气平淡：“若不是旧伤未愈，你们早就是死人了。”
“喝！大言不惭！同时序列六，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杀死我们的！”
赵天一一拍胸口，一只序列六的怨灵，带着两只序列七的怨灵从体内飞出：“去！“
他继续双手掐诀，五道诅咒融合为一：“万咒归流！”
香火教序列六胸口血稻纹身猛地一颤，瞳孔缩成针尖，他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开穗·血稻障！”
他双掌合十，脚下麦田瞬间炸开，无数血色稻秧破土而出，在他身前织成一面三丈厚的活体盾墙。
五色咒印触到稻秧盾的刹那，咒力顺着根系反灌禾山使自己身上，又被稻穗吸收，相互中和。
“噗——”
香火教序列六闷哼一声，暗红血沫从嘴角溢出。
他终究是旧伤未愈，又被红衣嫁娘、秦天、序列六怨魂连番消耗，这一下防御出现了破绽。
秦天他们再次一拥而上，攻势连绵，不停消耗。
香火教序列六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知道自己还是低估了新长安的实力，没想到他们来了四个序列六战力。
香火教序列六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低估了新长安的实力，准确地说，他低估了赵天一手里掌握的底牌。
四个序列六级别的战力同时围攻，别说他旧伤未愈，就算在全盛时期，也只能选择暂避锋芒。
但他没有退路。
他身后那座二层小楼里，存放着香火教这半个月来不停收集和运送过来的物资。
如果他弃营而逃，这批物资落入新长安手中，虽然不至于被责罚，但他这脉势力在教内的地位将一落千丈。
“禾山使大人！”楼下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平安县的人赶来支援了！”
他没有回应，目光死死锁定赵天一。
胸口的血稻纹身在连续高强度运转下已经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纹，暗红色的光芒忽明忽暗，像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但至少要拉一个垫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