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一没理会徐乐的插话，指尖那缕紫金雾气无声收拢，目光落在疤脸身上：“你们这哨卡，每天向临江镇报几次信？用什么方式？”
“每天一次，用老烟杆给的烟鼠传信，烟鼠钻地走，半个时辰到镇子。”疤脸连忙指了指服务区地下停车场入口，“
我们这里还有一个序列八的老头儿，就是管烟鼠的。”
“很好。”赵天一推开车门，落地时靴底轻叩地面，紫金波纹顺着地基渗进服务区地下停车场。
三息之后，一声闷响从地下传来，伴随几声老鼠被掐死般的尖啸，烟鼠通信的节点被污秽枷锁直接绞碎。
他转身看向疤脸和那群磕头磕到额头冒血的看门狗：“滚吧！”
疤脸男人带着那群看门狗连滚带爬地撤进了服务区残骸深处，不敢再露头。
徐乐从副驾探出脑袋，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撇了撇嘴：“天哥，就这么放了？他们刚才可是真敢拦你。”
“我又不是嗜杀的人。”赵天一重新发动车子，诡化皮卡的骨甲引擎低吼一声，“我认飞行怨灵将信息带回新长安，秦天他们自然会处理。”
徐乐趴在车窗边，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服务区残骸，又转头看了看前方逐渐密集起来的建筑轮廓，小声问：“天哥，咱们直接去临江镇，去哪？”
“向东，去看看海边怎么样了。”
徐乐见他不说话，也不再追问，只是把座椅调正了一些，靠在椅背上休息。
到了夜晚，赵天一将车停在一处高地，解决完个人问题，回到车上休息。
徐乐睡了一天，此时一点睡意都没有，在车里翻来覆去，一会弄弄这一会弄弄那，让车里充满了噪音。
赵天一忍无可忍，一把将其从副驾驶拉到后排：“既然你不睡，那就别睡了！”
脸上露出桀桀桀的笑容：“我和你姐姐在车里做过运动，和你在车里还没有做过呢！”
徐乐脸红发烫，被赵天一压在身下，一动不能动。
她眨了眨眼睛，睫毛扑闪了两下，声音又细又软，带着点不确定的颤音：“天…天哥。”
赵天一低头吻住她的唇，身上的衣服不断减少。
车子在高地上微微晃动，月光沉默地见证着这一切。
大约一个小时后，动静平息下来。
徐乐蜷缩在后排座椅上，外套被垫在身下当褥子，头发散乱，脸颊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
她拉过赵天一的胳膊枕着，像只吃饱了的小兽，眼皮已经开始打架，却还强撑着嘟囔了一句：“我……我明天还能走路吗……”
赵天一靠在座椅上，伸手把车窗降下来一条缝，让夜风吹散车内残余的气味。
他低头看了一眼蜷在臂弯里的徐乐，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明天开车不需要你用腿走路。”
徐乐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声，把脸往赵天一臂弯里又拱了拱，含含糊糊地说了句“那我明天还要吃辣条”，然后就彻底睡着了，呼吸变得绵长均匀。
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又看了一眼蜷在他臂弯里睡得正香的徐乐，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些，然后也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赵天一就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吵醒了。
睁开眼，看见徐乐正背对着他，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衣服，动作幅度尽量放轻，但车厢空间有限，难免碰到车门和座椅，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套好上衣，回头看了一眼赵天一，发现他已经醒了，脸颊唰地红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天哥……早。”
赵天一坐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语气自然地像是在聊天气：“腿酸不酸？”
徐乐的脸更红了，把头埋进膝盖里，闷闷地回了一句：“不酸……”
赵天一笑了笑，没再逗她，推开车门下车，站在高地边缘，迎着晨风伸了个懒腰。
东方的天际线泛着一层鱼肚白，海面的水汽在晨光中蒸腾成一层薄雾，远处的海岸线隐约可见。
他站了一会儿，等徐乐也收拾好下了车，从珍宝盒里拿出液化气罐和燃气灶，开始准备早餐。
徐乐蹲在一旁，用筷子喝着面条，眼睛时不时偷瞄赵天一一眼，又飞快地移开，像只做了亏心事又忍不住想看主人的小猫。
“怎么还想再来一次？”
徐乐脸一红：“呸呸呸，谁…谁想再来一次，我…我只是…”看了眼手中的面条：“我只是觉得你下的面条太难吃了！”
赵天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碗里那坨煮得有点过头的挂面，又看了看徐乐碗里同样软塌塌的面条，面不改色地夹起一筷子塞进嘴里：“有的吃就不错了，挑剔。”
徐乐哼了一声，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把碗里的面条吃完了，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在末世里待过的人都知道，粮食是不能浪费的。
吃完饭，赵天一收拾好炊具，重新发动车子。
中午他们到达了第二站，华山脚下。
华山在末世前是国家5A级景区，以险峻着称。
赵天一熄了火，把诡化皮卡停在一片相对隐蔽的乱石堆后，又从后备箱扯出一块伪装网罩住车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了一眼正蹲在车旁系鞋带的徐乐。
“山上可能比化工园区凶得多。”他说，“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你可以在车里等我。”
徐乐把鞋带打了个死结，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仰头看着云雾缭绕的山脊线，咽了口唾沫，但嘴上没怂：“我都跟你到这了，总不能白跑一趟吧。”
两人沿着昔日景区售票处的废墟向上攀登。
曾经的石阶大部分已经崩塌或被山体滑坡掩埋，取而代之的是碎石坡和横生的野树。
越往上走，空气中的诡异气息就越发浓郁，不再是化工园区那种腐化型的灰绿雾气，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深沉的气息，带着岩石和岁月本身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