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比磐石堡宽阔了近一倍，两侧的建筑物保存得更加完整，有些甚至经过了修缮和改造，安装了玻璃窗和崭新的门面。
路灯虽然稀疏，但确实在亮着，说明这座城市拥有稳定的电力供应。
行人和车辆川流不息，有背着货物的苦力，有骑着改装摩托车的信使，有拉着板车的小贩，也有穿着统一制服的巡逻队步伐整齐地列队走过。
街角的店铺亮着灯火，有卖热食的、卖工具的、卖药品的、甚至有一家挂着招牌的当铺和一家看起来颇为正规的交易所。
赵天一放慢车速，一边沿着主干道行驶，一边用余光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这座城市比他预想的要繁荣得多。
虽然与末世前的现代化城市相比仍有天壤之别，但在这片废墟遍地的末世中，西北联合庇护所展现出的秩序和活力，已经足以让人感到震撼。
他注意到，城内的建筑外墙上有一些统一的编号标记，路灯杆上挂着简易的路牌，十字路口甚至有简陋的红绿灯装置。
虽然大部分已经不亮了，但至少说明这座城市曾经有过，或者说正在努力恢复一套完整的市政管理系统。
“比想象中大。”苏小檀坐在副驾上，也在四处张望，目光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好奇和感慨，“我末世后去过最大的聚居点也就几千人，这里……”
“二十到三十万。”赵天一说，“理事会公布的数字可能还有水分，但实际人口不会低于二十万。”
赵天一也有些意外，三个月前他们才是一个八万多人的聚居点，实力还不如新长安，如今人数都达到二十万了，是新长安的两倍，也不知道他们哪来这么多人？
苏小檀沉默了片刻，低声说：“这么多人……是怎么喂饱的？”
“深渊入口。”赵天一将车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支路，找了个空位停下来，“看来深渊通道不仅能产出高价值材料用于对外贸易。这段时间还解决了粮食问题！”
他熄了火，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向苏小檀：“我们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安顿下来，然后我去摸摸情况。你在住处等我，不要乱跑。”
苏小檀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两人在主干道附近找到了一家挂牌营业的旅社，用那封推荐信和一小块诡异材料换了一间双人房。
旅社的条件比沿途的聚居点好了不少，虽然房间不大，但有两张单独的床铺，有干净的床单和被褥，甚至还有一个简易的盥洗室，能提供冷热水。
赵天一让苏小檀在房间里休息，自己则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衣服，将身上的序列气息收敛到序列七的水平，然后独自出了门。
他没有急着去打探深渊入口的消息，而是先在城里漫无目的地逛了一圈。
他走过繁华的主干道，穿过拥挤的集贸市场，沿着城墙根绕了小半圈，又在一家生意不错的酒馆门口驻足片刻，听了几句里面传出的喧哗声。
一圈逛下来，他对西北联合庇护所的内部格局有了一个大致的印象：
城市分为内外两层，和新长安类似：
内城是理事会和核心机构的所在地，城墙更高，守卫更森严，普通居民未经许可不得擅自进入。
外城则是普通居民和商贩的生活区，功能齐全，但秩序相对松散，鱼龙混杂。
他注意到，外城的治安巡逻频率很高，几乎每条主要街道每隔半小时就有一队巡逻兵经过，说明理事会对城内的控制力相当强。
看来他们是用普通人来维持外城的治安，新长安也可以借鉴一下，这样就能让序列者解放出来。
赵天一听了大约半个小时，从中提取出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第一，深渊入口位于内城深处，由理事会直接管控，普通居民和外来商贩根本无法接近。即使是理事会内部的普通工作人员，也需要多层审批才能进入相关区域。
第二，理事会第七席和第三席的冲突虽然已经平息，但余波未了。第七席的势力受到了打压，几个亲信被调离了关键岗位，而第三席则借机扩大了自己在深渊事务上的话语权。
第三，最近有一批“深渊来客”抵达了西北联合庇护所，据说是从深渊深处某个势力派出的使节团，目前被安置在内城的贵宾馆，由理事会亲自接待。
这批使节团的到来，似乎是导致第七席和第三席冲突升级的直接导火索。
第四，深渊是在一个半月前，才找到了通往外界的办法！
赵天一靠在酒馆角落的柱子上，手里端着一杯根本没喝的劣酒，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圈水渍上，大脑却在高速运转。
一个半月前才找到通往外界的办法？
那也就是说，西北联合庇护所真正从深渊入口获得实质性收益，也就是最近一个多月的事。
而在这短短一个多月里，他们的人口从七八万暴涨到二十多万，城市面貌焕然一新，甚至有余力接待所谓的“深渊使节团”。
这收益速度快得有些不正常。
除非，深渊入口产出的根本不是他之前猜测的高等级材料或异界产物，而是某种更直接、更能快速转化为人口和资源的东西。
比如，粮食。
大批量的、稳定的、不需要耕种周期的粮食。
或者更直接的——人口本身。
赵天一放下酒杯，没有继续深想下去。信息还不够，猜测太多容易把自己带偏。
他离开酒馆，在夜色中沿着主干道往回走。路过一家还在营业的铁匠铺时，他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挂在铺子门口的一块告示板。
告示板上贴了几张手写的招工启事和寻人启事，其中一张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张用炭笔写的告示，纸张边缘已经卷曲发黄，字迹也有些潦草，但内容清晰可辨：
“诚聘资深序列者护卫一名，护送商队往返深渊入口外围交易区。要求序列七以上，有实战经验者优先。酬劳面议，待遇从优。联系人：陈老板，地址：梧桐街十七号。”
深渊入口外围交易区。
赵天一把这张告示的内容默记了一遍，然后转身离开，没有在告示板前停留太久。
回到旅社时，苏小檀没有睡，正盘腿坐在床上，闭着眼，像是在尝试调动体内的雾气。
房间里的粉红色雾气浓度比赵天一离开时高了一些，但还没有达到影响正常呼吸的程度。
听到开门声，她睁开眼，雾气迅速被她收回体内，动作比昨天熟练了不少。
“怎么样？有收获吗？”她问。
“有一点。”赵天一脱下外套挂在门后的钩子上，在另一张床上坐下，“明天我打算去梧桐街看看，有个商队招护卫，能接近深渊入口外围。”
苏小檀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跟你一起去。”
赵天一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也行。两个人比一个人方便，而且你的序列等级摆在那里，光是序列六的气息就能省去很多麻烦。”
苏小檀听到他认可自己的价值，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但很快又压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