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颜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会儿，然后睁开眼，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月光苔生长在阴暗潮湿、且长期受到月光直射的岩壁上。
它的外观是银白色的，像一层细密的绒毛，在月光下会发出微弱的荧光。据说只在人迹罕至的高海拔山区才有分布。”
赵天一默记下这些特征，点了点头：“我让外出小队留意一下。如果发现了，连根带土一起挖回来，看看能不能在后院移植。”
“真的能移植吗？”徐颜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
“不确定，但值得一试。如果能在城内实现月光苔的人工培育，中级药剂就能实现量产。”
徐颜用力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一种比星晶的光芒还要明亮的神采。
赵天一没有在后院待太久，确认徐颜这边的进展一切顺利之后，他便转身离开了。
他沿着内城的石板路走了一段，经过武器工坊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便走了进去。
自从上次离开，武器工坊就交给其他人打理，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来过了。
赵天一跨进武器工坊的门槛时，一股混合了金属粉尘、冷却油和炭火的熟悉气味扑面而来。
工坊内的布局与他离开时相比变化不大。
靠墙的架子上整齐地码放着各种半成品的金属坯料和打磨好的零部件，墙角的工作台上摊开着一张设计草图，线条勾勒得颇为规整，旁边放着几件已经组装完成的成品。
陈师傅正在工作台前给一群人讲解着什么，看到他进来，脸上露出了笑容。
陈师傅看到赵天一进来，脸上的笑容绽开，放下手里的半成品零件，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迎了上来：“城主！您可算来了！”
赵天一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陈师傅拉着胳膊拽到一处停摆着大量机器的地方。
这里比那里安静一些，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更浓郁的机油和金属研磨的气味。
几台他离开前还在运转的机器都停了下来。
赵天一的目光从那几台停摆的机器上扫过。
一台是大型的金属冲压机，传动轴的位置有明显拆卸过的痕迹，几颗螺栓散落在底座旁边的地上，沾着黑色的油污。
另一台是精密研磨机，砂轮已经卸了下来，搁在一旁的木质支架上，主轴轴承处能看到几道细密的裂纹，像是承受了超出设计极限的负载。
还有一台是小型熔炼炉，炉门半开着，能看到内部的耐火衬里有一块巴掌大小的剥落区域，露出了下面的隔热层。
他没有急着问问题，而是先绕着这几台机器走了一圈，用手摸了摸冲压机传动轴上的磨损痕迹，又蹲下来看了看研磨机主轴轴承上的裂纹走向，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什么时候坏的？”
陈师傅叹了口气，掰着手指头给他数：“冲压机是四天前坏的，当时正在赶一批护甲的连接件，打到一半突然卡死了，传动轴直接抱死。
研磨机是前天出的事，操作员说听到主轴发出异响，停机检查的时候就发现轴承已经裂了。
熔炼炉的衬里是昨天发现的，开炉之后看到内壁有一块脱落了，应该是长时间高温作业导致的热疲劳。”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这三台机器是工坊里最核心的设备，它们一停，护甲件的冲压、精密零件的研磨和合金材料的熔炼全都得停摆。
现在工坊只能做一些简单的切割和组装工作，产能直接砍了一半不止。”
赵天一没有立刻接话。他走到熔炼炉前，蹲下身，伸手在那块剥落的耐火衬里边缘摸了摸，指尖传来粗糙而松散的触感，确实已经到了使用寿命的极限。
他站起身，目光在几台停摆的机器之间来回扫了两圈，然后开口问了一句：“配件还有库存吗？不能自己修？”
陈师傅苦笑了一声：“冲压机的传动轴是定制件，我们自己做不了那么高精度的热处理和车削加工，得找专门的机械加工点才行。
研磨机的轴承倒是通用规格，但库房里没有匹配的型号，得去别的聚居点淘换。
熔炼炉的耐火衬里倒是能自己补，但我手头没有耐高温的粘结材料，用普通水泥糊上去，开炉两次就会再次开裂。”
他摊了摊手：“说白了，就是缺材料、缺配件、缺技术。这三样东西，哪一样都不是短时间内能解决的。”
赵天一点点头：“让我来吧。”
他走到大型冲压机前，万宝共生主的序列力量在手上凝聚。
他的手指沿着传动轴的表面缓缓滑过，指尖所过之处，那道细密的裂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抚平了一般，
金属纤维重新交织、融合、愈合，最终恢复成完整光滑的表面，看不出丝毫曾经断裂过的痕迹。
他没有停下，手指继续移动，将传动轴上其他几处轻微的磨损痕迹也一并修复，然后转到轴承座的位置，
检查了一下滚珠和内圈的磨损情况，同样用手指抹过，将微小的形变和疲劳裂纹一一修复。
整个过程大约持续了不到两分钟。
他收回手，拍了拍传动轴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转头看向陈师傅：“试试看能不能正常运转。”
陈师傅早就看得目瞪口呆，闻言才回过神来，连忙招呼旁边的学徒合上电闸。
冲压机的电机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传动轴开始缓慢转动，起初有些生涩，但转了几圈之后便恢复了顺畅，轴承运转平稳，没有任何异响或抖动。
陈师傅凑近了听了听声音，又用手背贴了一下轴承座感受温度，然后直起腰，脸上露出成功的喜悦：“好了……跟新的一样。”
赵天一没有在这个成果上停留太久，转身走向那台精密研磨机。
研磨机的问题比冲压机更棘手一些，主轴轴承上的裂纹已经扩展到了接近断裂的临界点，如果不及时处理，继续运转可能会导致主轴本身受损。
他蹲下身，将手掌贴在轴承座的外壳上，闭上眼睛，将序列能量渗透进金属内部，仔细感知裂纹的走向和深度。
然后他开始修复。
这一次花费的时间比修复传动轴更长，大约用了四五分钟。
轴承上的裂纹在他的能量引导下逐渐收缩、弥合，金属结构重新恢复完整性。
修复完成后，他还顺手调整了一下轴承的间隙，使其运转时的摩擦力降到最低。
“这台也好了。开机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