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继续说道：“我建议今晚在城南方向安排一组暗哨，不带火源，不发出声响，纯靠视觉和听觉监视那片区域。
如果对方真的是在试探我们的反应，那他们今晚很可能还会有所动作。”
赵天一放下茶杯，点了点头：“按你说的办。暗哨的人选你来定，要挑夜视能力和听力最好的。”
“明白。”秦天起身，干脆利落地离开了办公室。
当天夜里，秦天亲自挑选了三名感官敏锐的护卫队员，趁着夜色从城墙东侧的隐蔽小门潜出，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城南那片砾石平原的边缘地带，各自找了天然的掩体潜伏下来。
赵天一没有在城墙上等消息。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像往常一样熄灯躺下，但并没有真正入睡。
凌晨两点左右，窗外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叩击声，三短一长，是约定的紧急联络信号。
赵天一翻身起床，披上外衣，打开房门。一名暗哨队员站在门外，压低声音快速汇报：
“城主，南边又出现火光了。这次我们看清了位置，在那条山脊的北坡脚下，距离城墙大约十公里。
火光同样只持续了几秒钟就熄灭了，但熄灭之前，我们看到火光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像是有人在挥舞燃烧的东西。”
赵天一的目光微微一凝。
挥舞燃烧的东西，那不是生火，而是信号。
有人在用火光向某个方向传递信息。
“秦天呢？”
“秦队长还在潜伏点盯着，让我回来报信。”
赵天一点了点头：“回去告诉秦天，继续监视，不要暴露。天亮之前撤回城里，回来后直接来找我。”
“是。”暗哨队员转身，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赵天一关上房门，没有重新躺下，而是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望向城南那片被夜色笼罩的黑暗。
火光划出一道弧线。
那是在给谁看？
是给城外某个潜伏的同伴传递位置信息？还是在向更远处的某个接收点发送某种编码信号？
如果是前者，说明观察者不止山脊上那几个人，还有更多人藏在更靠近城墙的地方。如果是后者，说明这些观察者有组织、有纪律，甚至有远程通讯的手段和能力。
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新长安面对的不是零散的流浪者或偶然路过的旅人，而是一支有一定组织和目的性的力量。
他放下窗帘，转身走回床边，坐下来，开始在心中默默盘算。
新长安目前的防御体系以城墙为核心，依托哨塔和巡逻队构建了一道环形警戒线。
这道警戒线对付小规模的诡异入侵和流窜匪徒绰绰有余，但如果面对一支有组织的武装力量的系统性侦察和渗透，就显得有些单薄了。
尤其是在高端战力层面，秦若寒不在城内，序列五级别的战力只剩下他一个人。如果他需要坐镇城中不能轻易出动，那么在应对多点同时发生的突发事件时，就会暴露出人手不足的短板。
他需要尽快培养出一批能够独当一面的中层骨干。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盘旋了几圈，然后被他暂时按下。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急不来。
天亮之前，秦天带着三名暗哨队员悄无声息地撤回了城内。
他们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连城墙上的值班哨兵都没有察觉到他们进出城的动静。秦天直接来到赵天一的房间，将一夜的观察结果详细汇报了一遍。
除了凌晨两点左右那次火光信号之外，后半夜没有再出现任何异常。没有声音，没有光线，没有任何可疑的移动迹象。
那三名暗哨队员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一整夜保持高度警觉，没有打盹也没有走神，但除了那一次信号之外，什么都没有捕捉到。
“就像对方知道我们在那里盯着一样。”秦天最后总结道，“只露了一次面，然后就彻底消失了。”
赵天一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不是巧合。
他们第一次火光是在试探我们的反应速度和警戒强度，第二次火光是在确认某些信息。两次之后就不再出现，说明他们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结果。”
他抬起头，看向秦天：“从今天开始，城南方向的警戒等级提升到二级。所有出入城南的人员和车辆，一律接受二次盘查。夜间巡逻增加一组流动哨，不固定路线，随机绕城巡查。”
秦天一一记下，然后问了一句：“要不要派人去山脊那边实地搜查一下？”
“不用。”赵天一摇了摇头，“他们既然能在我们眼皮底下玩了两天火光信号还不暴露具体位置，说明隐匿手段相当高明。
派人去搜大概率什么都找不到，反而会暴露我们已经注意到他们的事实。让他们以为自己还没被发现，我们才有更多的主动权。”
秦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接下来的两天，城南方向再也没有出现过任何异常。没有火光，没有可疑人员，连之前那种远处观望的视线感都消失了。
仿佛那些人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但赵天一知道，他们来过，看到了想看的东西，然后离开了。至于他们带走的信息会流向哪里、会引发什么样的后续连锁反应，目前还是一个未知数。
他没有在这件事上过度纠结。荒野中的生存法则之一就是：你不可能掌控所有变量，只能做好自己能做的准备，然后随机应变。
第三天下午，秦若寒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