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秦天带着一支五人小队出了城南大门，沿着一条相对平缓的路线向那条山脊方向推进。
赵天一站在城墙上，目送他们的身影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砾石平原蒸腾的热浪之中。
大约三个小时后，秦天带队返回。
他直接来到城主府，向赵天一汇报了巡逻结果：
“山脊上确实有人活动的痕迹。我们在山脊南侧的一处背风坡面上发现了三个简易的掩体，用碎石和枯枝搭成的，伪装做得不错，不走近根本看不出来。
掩体内部有坐卧的痕迹，地面上还找到了一些食物残渣，从干燥程度来判断，应该是一到两天前留下的。”
赵天一静静地听完，然后问了一句：“几个人？”
“从掩体的数量和活动痕迹来判断，至少三个人，可能更多。”秦天补充道，“那些掩体的位置选得很讲究，正好在山脊的阴影面，从我们城墙上完全看不到。
而且三个掩体呈品字形分布，互相之间可以形成视线呼应，说明布置这些掩体的人有一定的军事素养，不是随便找地方蹲点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赵天一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势力分布图上，指尖在图上的城南区域轻轻点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向秦天：“你觉得，他们是冲着我们来的，还是只是路过歇脚？”
秦天沉吟了一下，给出了一个谨慎的回答：“从掩体的布置方式和伪装程度来看，不太像是临时歇脚。
如果是路过歇脚，不会花那么大力气搭三个伪装掩体，也不会刻意选择在城墙上看不到的阴影面。更像是有人想在远处长期观察我们，但又不想被我们发现。”
这个分析和赵天一自己的判断基本吻合。
他没有立刻做出应对决策，而是先问了另一个问题：“你们在山脊上的时候，有没有被人反观察的感觉？”
秦天皱了皱眉，仔细回想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没有。我们在山脊上停留了大约二十分钟，检查了那些掩体和周边的地面痕迹，全程没有感觉到被人注视。
要么是对方已经离开了，要么是他们的隐匿手段比我们高明，能在近距离内避开我的感知。”
赵天一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他让秦天先去休息，然后独自一人坐在办公室里，将整件事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
有人在观察新长安。观察者的数量在三到五人之间，具备一定的军事素养，伪装和隐蔽手段熟练，观察位置选在了最佳视距之外。
这些人是什么时候开始观察的？观察的目的是什么？和新长安近期的一系列动作有没有关系，比如秦若寒的金字塔试炼，或者鲸城的交易？
这些问题目前都没有答案。
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新长安的发展速度已经引起了外界的注意。
无论是善意的好奇还是恶意的窥探，都意味着这座小城正在从一个不起眼的荒野据点，逐渐变成一张被画在地图上的标记。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变暗，城墙上的火把陆续点燃，昏黄的光晕在暮色中摇曳。
远处的荒野正在被夜色吞没，那条山脊的方向已经完全融入了黑暗之中。
他关上窗户，转身走向办公桌，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下了一行字：
“城南山脊，增设远程哨位，定期巡查。”
然后将这张纸夹进了明天的待办事项文件夹中。
赵天一写完那行字，将文件夹合上，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了片刻。
有人在观察新长安，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荒野中每个聚居点发展到一定程度，都会引来外界的关注，这是不可避免的过程。
关键在于，对方的目的是什么，是单纯的侦查摸底，还是在为某种行动做准备。
他睁开眼，重新拿起那张纸，在末尾又添了一行字：“通知王潇，组建一支专门的斥候小队，负责外围反侦察和踪迹清除。”
写完这行字，他才真正放下笔，将文件夹推到一边。
第二天清晨，赵天一照例早起，在城主府院子里打了一套拳法活动筋骨。
这套拳法是他在觉醒序列能力之前就会的，谈不上有多高明，但胜在动作舒展连贯，能让人在清晨迅速清醒过来。
一套拳打完，他正要回屋洗漱，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护卫队员快步跑进来，在院门口立定行礼：“城主，南门哨塔传来消息，昨夜城南方向有火光闪现，持续时间很短，大约只有几秒钟，无法确定具体位置。”
赵天一接过护卫递来的毛巾擦了把脸上的汗，神色平静：“通知秦天，早饭后来我办公室一趟。”
“是。”
十五分钟后，秦天准时出现在办公室门口。他显然也是刚得到消息，进门就问：“城南的火光，你知道了？”
“知道了。”赵天一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你怎么看？”
秦天在他对面坐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想了想，然后才开口：“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有人在夜里用火，不小心暴露了位置。
另一种是故意的，有人在用火光传递信号，或者是在试探我们的夜间警戒反应速度。”
“你倾向哪一种？”
“第二种。”秦天毫不犹豫地回答，“在荒野里生活过一段时间的人都知道，夜间点火等于在黑暗中标示自己的位置。
除非迫不得已，否则没人会在夜里生火。而如果是迫不得已的情况，火光不会只持续几秒钟就熄灭，至少要把火烧旺取暖或者煮食才行。”
赵天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