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看来,这些看似已经被炼化的业力根本没消散!”
玄浊脸色沉得发黑,牙关咬紧。
“它们只是换了个方式,在我的体内安了家。”
那些被“筛除”出去的毁灭之力,并没有真正湮灭,而是被霸道的《九转玄功》强行逼进了他的皮肉之间……
它们既没有被彻底炼化,也没有被彻底排出体外,像一群被赶进死胡同的匪徒,暂时安静下来,蜷伏在血肉深处。
可一旦玄浊的身体出现任何破绽,它们就会暴起发难。
方才他捏碎空间、尝试新力量的时候,肉身便承受了额外压力。
那些卡在皮肉之间的业力残毒立刻找到突破口,直接给他开了一身“喷泉眼”!
“不好!有内鬼!终止炼化……”
查明原因的玄浊气得直龇牙,但他也清楚,这锅不能全甩给业力。
还有功法。
他强压翻涌血气,飞快复盘了一遍《九转玄功》的炼化路径,心头渐渐沉了下去。
九转玄功炼化业力,从来不是一锅乱炖,而是九转层层递进。
前几转把业力从肉身各处逼出来,后面几转再以霸道劲力反复煅烧,逐步扩大炼化范围。
问题就出在这里!
第八转收功时,他感知体内业力已被炼化殆尽,便以为大功告成。
可那份感知,只覆盖了元神能够照见的“明面”,像皮肉腠理、细微窍穴、血肉夹层这些偏僻死角,根本不在第八转的炼化疆域之内。
换句话说,第八转只是把业力“筛选”了出来,却没有把所有筛出来的东西“焚烧”干净。
肉身本能替他“藏”了一部分,就像吃饭吃太快,胃装不下了,肠子替你兜着。
可兜着的那部分,迟早要出问题。
只要肉身承压、气机震荡,它们就会顺着破绽反扑。
他越想越明白,这锅不能全怪《九转玄功》霸道,也不能怪第八转无用。
真正的问题是,他只练了八转,却误以为已经功行圆满。
“第九转……得把第九转练成!”
玄浊猛地惊觉,《九转玄功》自是九转才方为圆满。
前八转是开路、逼迫、筛除,第九转才是最终收束全身、归元返真的那一口“熔炉”。
或许只有把第九转补上,才能将前八转逼到皮肉死角里的残毒重新纳入炼化,彻底把这些“内鬼”清干净……
可问题在于……
要把第九转练成,至少需要混元大罗金仙的修为。
而他只是一个混元金仙中期的修士。
其中差了两个小境界和一个大境界……
难道现在就要让他现场表演一个“明心见性,择日飞升”?
他倒是想,但元清那边怎么办?
薛元玄要一起晋升,才能进入下一个境界的啊!
玄浊沉默片刻,目光缓缓落向手中。
“那……若是此时再用天道功德?”
无奈的他打算直接动用鸿蒙量天尺里的功德与自己体内炼化的业力来一个对冲。
把自己的身体调回正常的状态。
但说实在的,他并不知道这一招还有没有用。
毕竟他体内的业力已经可以说不再是纯粹的业力了。
“呼——”
玄浊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行吧,死马当活马医,先试试!”
他举起尺子,心念一动,尺身中封存的功德金光便如涓涓细流般淌出,顺着他的掌心汇入经脉。
此举倒不是他小家子气,而是他压根不敢一次性抽太多。
就跟做化学实验似的,必须小心翼翼一点,才能活的更长久……
毕竟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可算不上乐观,实在是经不起折腾了!
功德金光入了体,果然第一时间便朝着那些业力残毒涌去。
金光与黑血一碰,便是“滋啦”一声,冒出缕缕灰白烟气,跟冷水泼在烧红的铁板上似的,反应极其剧烈。
玄浊顿时龇牙咧嘴。
疼。
但疼得“正常”。
功德与业力对冲,本就是天道最基础的奖惩机制,如同阴阳相消、正负相抵。
过程虽然难受,但至少是玄浊熟悉的那个路子,比方才业力在体内乱窜打洞的滋味好上不少。
“有门。”
他心头一松,随即又紧了起来。
不对。
那缕功德金光在消融了一小团业力残毒之后,并没有像他预料的那样“完成任务、就地消散”,而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
拽住功德的,是他体内那些已经被炼化的业力残片。
那些残片早被他血肉吸收,化作了祖巫之躯的一部分,如今感应到了功德的气息,竟像饿狗闻到了肉包子,主动凑了上来,缠着功德金光不放。
“我是什么非常罪大恶极的人吗?”
“把我当小日子过得不错的人整?”
玄浊看傻眼了。
功德金光被业力残片包裹住,既没有被腐蚀,也没有反噬,而是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诡异的姿态,开始“融合”。
就像两滴不同颜色的墨,滴在一碗清水里,先是各自为政,然后边界模糊,最后彻底搅在了一起。
可问题是,它们融合之后形成的既不是功德、也不是业力,而是一种玄浊完全说不清道不明的……灰不溜秋的东西。
“这啥玩意儿?”
玄浊盯着那个灰团子,心里直打鼓。
那团灰光在他经脉中缓缓游荡,不疼不痒,不冷不热,既不像功德金光那样让他暖融融的,也不像业力黑气那样让他死去活来。
它就像一坨温吞水,搁在血管里,占地方。
玄浊试着用法力去推它,推不动。
用元神去感知它,感知不透。
用《九转玄功》的运转路线去引导它,它压根不理你,该往哪飘往哪飘。
“完犊子……”
玄浊嘴角抽搐,心想这下好了,业力没赶走,功德也搭进去了,还搞出来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杂种”。
他不信邪,又抽了一缕功德金光,主动往那团灰光上怼。
结果两下一碰,那灰团子像是被戳醒了一样,突然活泛起来,拽着第二缕功德金光就往自己“嘴”里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