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星空，战斗渐歇……
玄浊与蓐收相对而立，两人的衣衫都已经不能说是凌乱了，而应该用破碎来形容。
蓐收气息微喘，但眼中的光芒却格外明亮。
稍稍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拳头，金色的眸子死死盯着玄浊，脸上的表情复杂至极。
有不甘，有兴奋，有疑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满足。
“小弟，你方才……留手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质问。
玄浊闻言，微微一笑，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收了架势，插科打诨道。
“兄长的金之法则霸道无双，防御力更是惊人，小弟若是全力以赴，怕是早就要败下阵来了……”
蓐收听罢，非但没有高兴，反而眉头拧得更紧。
他瞬间腾挪，一把抓住玄浊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金之法则的气息更是在掌心流转。
但即便如此，却仍未能伤到玄浊分毫，甚至连在其肉身之上留下一道细白的划痕都不行。
“少来这套！”
看着这一幕，他的声音低沉而沉闷，更带着几分恼火。
“你当我看不出来？你那火焰叠加之中，分明还藏着别的力量始终没有用出来！”
“你若真是全力以赴，是我未必能撑到现在！”
玄浊看着蓐收那副较真的模样，心中叹了口气。
他是真没想到，蓐收的战斗直觉会如此敏锐。
没错，由于元清的原因，他对力之法则的掌握已经提到了四成！
仅差一成，他便可以成为修行力之法则的混元金仙……
但那都是后话，单就现在而言，四成力之法则在玄浊身上的体现就是——主动技能变为了被动技能！
简单来说的话，玄浊就是一个“人形大运”！
他撞谁，谁死。
谁撞他，谁死……
所以即便玄浊压根没动用力之法则与蓐收打，蓐收也还是遭受了力之法则的被动攻击。
于是，玄浊索性不再隐瞒，坦然承认。
“兄长果真慧眼如炬！”
“小弟确实留了几分余力，但并非轻视兄长，而是……这一战的目的，本就不是分出胜负。”
蓐收闻言，松开玄浊的手腕，后退一步，双手抱胸，金色的眸子上下打量着玄浊。
“所以，你之前说的‘无论输赢’，从一开始就是骗我的？”
他的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戏耍了的不自在。
玄浊摇摇头，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郑重。
“不是骗，是……激将。”
他组织了一番语言，目光直视蓐收的双眼，一字一句道。
“不瞒兄长说，以兄长如今的修为，小弟有六成把握可以战胜你！”
“可我巫族生性骄傲，最听不得这个‘输’字！小弟若直接说‘兄长未必能胜’，兄长怕是要勃然大怒……”
“但若是说‘无论输赢，都要去造字’，兄长反倒会为了证明自己，畅快一战。”
蓐收听罢，沉默良久。
那双黄金瞳孔里神色变幻不定，时而愤怒，时而恍然，时而无奈，时而又有些……哭笑不得。
最终，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抬手在玄浊胸口捶了一拳。
这一拳力道不轻，锤得玄浊身形一晃，却没有用任何法则之力。
“你这小子……”
蓐收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服气。
“智慧祖巫的名头，还真不是白叫的。”
玄浊摸了摸被捶得有些发闷的胸口，咧嘴一笑。
“兄长谬赞，小弟这也算是福祸相依，虽然我没有伴生法则，但好处就是能同时修习多种法则！不像兄姐们只能修行单一的伴生法则。”
蓐收听罢，点了点头，毕竟玄浊可是他看着长大的。
他还清楚的记得，最开始得知玄浊没有伴生法则之时，他们这些做兄姐的到底是有多焦头烂额……
但到了现在他才惊觉的发现，或许玄浊才是祖巫之中天赋最高的那个！
没有伴生法则，在某种意义上不就代表了没有上限限制吗？
这一点从他能修习数种不同法则上就能看出来！
因为其他祖巫虽然能施展法则合击，比如帝江与烛九阴的时空之门，但却无论如何也无法修习除伴生法则之外的其他法则半点……
“文字……真的有那么重要？”
蓐收转过身，望向远处那片浩瀚却显得破碎的星空，嘴里喃喃念着这两个字，声音很轻，既像是在问玄浊，又像是在问自己，还像是在问这片天地……
玄浊轻轻飘到他的身边，鸿蒙量天尺骤出，做出了一个十分危险的决定。
“兄长，小弟问你一个问题。”
“说。”
“巫族凭什么，能在这洪荒之中屹立不倒？”
蓐收微微一怔，下意识地答道。
“凭力量！凭祖巫！凭盘古父神的遗泽！”
玄浊点点头，却又摇摇头。
“这些都是，但却不是全部。”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蓐收脸上，声音平静而笃定。
“巫族能屹立不倒，是因为有我们十三祖巫，有万千儿郎，有不周山，有盘古神殿。”
“可若有一日，祖巫陨落，不周山倒，盘古神殿荒废，巫族儿女伤残……”
“试问，那时的巫族还剩下什么？”
蓐收听罢，面色骤然变的狰狞起来！
若是今日说这话的是别人，蓐收肯定会不管不顾的上去直接开打！
敢不敬盘古？
敢咒骂巫族？
这是他所不能忍受的！
但偏偏，这是玄浊说的……
“兄长可还记得我等刚刚想要建立部族之时，二哥施展时间法则，在时空长河之中看到的未来吗？”
“……自然记得，二哥当时所言，与你刚刚所说，相差无几，所以，小弟你是在害怕二哥的预言成真吗？”
“是！”
蓐收原本还想听听玄浊有没有什么其他看法，但他没想到的是，玄浊居然回答的如此干脆利落，甚至就像亲眼见证过一般……
玄浊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
“文字是一个族群的文明，是除血脉之外的第二种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