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
见已经没有了后顾之忧，蓐收与玄浊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放声大笑。
那笑声豪迈而畅快，带着一种兄弟之间无需多言的默契与信任，在破碎的星空中回荡开来。
笑声中，两道流光一前一后，划破破碎的星空，朝着不周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金一彩，交相辉映，如流星赶月，转瞬即逝。
……
天道本源海
其间五彩斑斓，说不上具体是什么颜色。
这是一片没有左右、没有上下、没有边界，近似混沌概念的“海洋”。
但与混沌海不同的是，这里有法则留存！
无数种法则之力在此间交织流转，如同无数条色彩各异的丝线，在虚空中穿梭游走，编织出一张笼罩洪荒万物的大网。
命运、因果、毁灭、造化……
每一条法则都蕴含着天地运转的至理，每一缕丝线都牵扯着洪荒万物的生灭。
而在这片法则之海的深处，一道身影若隐若现。
时而凝实如真人，时而虚幻如烟雾，仿佛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
鸿钧。
不，准确地说，是正在以身合道的鸿钧。
半块造化玉碟悬浮于他头顶三尺之处，玉光流转，道韵氤氲，如同一盏明灯，在法则之海中为他照亮前路。
玉碟上密密麻麻的裂痕早已不是当年紫霄宫中那副残破模样，而是在天道本源的滋养下渐渐弥合，虽然尚未完整，却已能隐隐窥见其全盛时的风采。
鸿钧盘坐于法则之海中，双目微阖，面色平静如水。
他的元神正在一点一点地融入这片海洋，与天道本源交织、缠绕、同化。
这个过程极为缓慢，却也极为坚定。
每融入一分，他对洪荒天地的掌控便强一分。
每同化一寸，他的修为便高一分。
待到元神完全融入天道的那一刻，他便是天道！
当然，这个过程并非一帆风顺。
天道没有意识，没有情感，只有本能——维持天地运转的本能！
而鸿钧有意识，有情感，有属于“生灵”的一切特质。
他要将“自我”融入“非我”……
要将“有情”融入“无情”……
这其中的艰难，不亚于重开天地。
可他别无选择！
因为这是他选择的道！
鸿钧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眼睛此刻已经不是纯粹的黑色，而是如同一片混沌，其中仿佛有无数法则在流转、生灭……
“巫族……”
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字，声音在本源之海中回荡，被无数法则之力折射、扭曲、放大，最后化作一片模糊的嗡鸣。
蓐收与玄浊那一战的波动，他当然感知到了。
不仅感知到了，而且还看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双方同为混元金仙级别的战斗，在如今的洪荒中可不多见……
尤其是战斗双方之中，还有一位巫族的祖巫……
天道之下，万物皆为蝼蚁。
可蝼蚁与蝼蚁之间，也是有区别的。
有些蝼蚁，随便就能踩死。
有些蝼蚁，却能咬死大象。
而祖巫，就是后者！
鸿钧的目光穿透法则之海，穿透无尽星空，落在了那片战场遗迹上。
破碎的空间正在缓慢弥合，被打碎的星辰碎片四处飘散，还有一些细微的法则残留，在虚空中缓缓消散。
“打得倒是热闹。”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冰冷的如同寒冬腊月的霜雪。
鸿钧不在乎巫族内部打不打。
不在乎谁赢谁输。
不在乎谁受伤谁完好。
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量劫！
巫妖量劫！
这是天道定数，是天地间不可避免的大清洗。
是在天道本能的驱使下，欲求补全自身的特性！
此乃大势，不可更改。
鸿钧深吸一口气，天道之力随着他的呼吸涌入体内，又缓缓吐出，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他的目光从战场遗迹移开，扫向不周山方向。
那里，巫族十二部落林立，气运如柱，直冲天霄。
那道冲天而起的巫族气运之柱中，隐隐有血光流转，那是盘古遗泽的余韵，是盘古血裔的立族之本。
“立族之事……”
鸿钧喃喃念着这四个字，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巫族立族，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原本的大势之中，巫族虽然也会立族，却绝不是那么早。
更！不会这么顺利！
更！更不会召唤出盘古真身！
更！更！更不会引来大道的垂青！
“玄浊……”
鸿钧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中没有愤怒，没有不满，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这个巫族中的“异类大巫”，从紫霄宫开始就让他有些看不透。
十二祖巫不论到哪他都跟着，可见其在巫族中的地位绝对不简单！
现在更是直接与蓐收动手交战，还不落下风……
交战结束之后，更是谨慎的用鸿蒙量天尺避开了他的探查……
这份心性、这份手段、这份胆识……
“不愧是遁一。”
鸿钧难得地给出了一个评价。
但也仅此而已。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再惊艳的天才，也不过是时空长河中的一朵浪花。
翻涌时惊涛骇岸，消散后了无痕迹。
不过……
鸿钧不介意提前将风险扼杀在摇篮里！
于是在天道分发业力之时，微微搓了一把造化玉碟……
鸿钧当然清楚这点小手段是无法对玄浊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的。
但积少成多！
鸿蒙量天尺里的天道功德终究有数，用一份便少一份，若无及时补充，总归有耗尽的那一天！
而那时，便是攻守易形之刻！
并且，就算巫族真有什么手段能再度收获大量功德，那鸿钧也可以施展一些小手段扼制！
比如把大份功德拆成小份，分发给一些可有可无的人……
“巫族不乱，本圣拿什么推动大劫？”
鸿钧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这片天道本源海发问。
然而法则之海并没有回应……
或者说不需要它回应。
因为鸿钧要的，恰恰就是这种——默许！
“东王公……不错的棋子……可惜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