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接受吗？”
九凤说着，佯装着便要将玉瓶收回袖中，语气之中多了些许激将的意味。
看着即将到手又马上要“飞走”的机缘，玄鸟的脑海中，仿佛有两个声音在疯狂争吵。
一个声音说——
“不能打！你打不过她的！她可是大巫！身经百战的大巫！就算她把修为压制到与你同一境界，她的战斗经验、她的杀气、她的意志，都不是你能比的！”
另一个声音说——
“一百滴大罗金仙级别的凶兽精血！你在西昆仑伺候金母娘娘多少年，才能攒这么多宝贝！现在只要打一场，不管输赢，都能拿到！”
两个声音在脑海中激烈交锋，吵得玄鸟的头都大了。
最后，玄鸟清空了自己的“脑内小剧场”，再度盘算道。
“一旦有了这一百滴精血，我就能加速淬炼肉身、强化根基，甚至有望在百年之内突破大罗金仙！”
“我没道理眼睁睁的放过这个好机会！而且……”
“万一赢了呢？”
想着自己也许能赢得六百滴大罗金仙凶兽精血的玄鸟顿时被欲望冲昏了头脑。
“好，妹妹就陪姐姐比一场。”
她回答的声音有些颤抖，却已经带上了几分决绝。
九凤闻言，嘴角的弧度终于彻底绽放，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这才对嘛。”
她直起身，收起玉瓶，从那棵酷似梨树的先天灵根旁走出，带着玄鸟朝着空地中央走去。
“放心，我只是想和其他种族的人交手切磋，毕竟我们平时被管的很严，基本不让随意外出，与外族交手的机会太少了……”
她嘴上一边跟玄鸟吐槽着祖巫们平日里对他们的严加管教，一边在心里补充着。
“我们又不能老是逮着孔宣和金鹏揍……”
到了一处较大的空地，九凤抬手，五指张开，一股玄妙的力量从她体内涌出，将她的修为从大罗金仙后期，一层一层地压制下去。
一直到太乙金仙巅峰时，那股力量的波动才戛然而止。
“好了。”
九凤收回手，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清脆的骨骼声响。
“现在，我们是同境界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玄鸟身上，嘴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来吧，让我看看，金母前辈教出来的人，到底有几分成色。”
玄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最后一丝犹豫，对着约莫十步之遥的九凤微微拱手。
“九凤姐姐，得罪了。”
九凤看着玄鸟那副正经八百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
“别那么客气，打就是了。”
她顿了顿，那双星辰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认真。
“记住，我不会留手。”
“虽然修为压制了，但我的战斗经验、我的反应速度、我的意志，都在！”
“你若是大意，会受伤。”
玄鸟心头一凛，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她知道九凤不是在吓唬她。
因为从九凤站定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不是来自修为，而是来自——杀气。
那是掠杀过无数生灵才会积攒下来的东西！
“坏了，这波不会贪了吧？”
玄鸟看着九凤那副姿态，心中忽然涌起了这个念头。
但转念又一想，自己和九凤只是交流切磋，又不是生死拼杀，顶多就是受些伤，不会有性命之忧。
一念既此，玄鸟顿时又支棱了起来！
于是——
战斗开始……
“嗖——啪！”
战斗结束……
玄鸟：“这波还是贪了……”
她仰面躺在深坑的中心，四周是被蛮力砸出的焦黑岩层，碎石和尘土散落在她身侧，几缕热气从裂缝中缓缓升腾。
其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
右腿处的衣衫撕裂了一大片，露出白皙的肌肤和下面大片青紫的淤伤，那是被拳风震出的内伤。
左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显然在最后的交锋中被九凤一记擒拿直接卸脱了臼。
肋骨至少裂了四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针扎般的刺痛，让她不敢大口喘气。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透，贴在苍白的脸颊上，衬得她整个人像是从战场上被抬下来的残兵。
她睁着眼睛，望向天空。
不周山上方的天幕依旧高远而苍茫，几缕白云悠闲地从她视野中飘过，仿佛方才那场短暂而惨烈的战斗从未发生过。
“……”
玄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喉咙里干涩得像塞了一团砂纸，只能发出几声微弱的沙哑气音。
她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被顽童肆意揉捏过的玩偶，浑身上下的零件都被拆散了架，然后胡乱拼了回去。
拼得还不对！
她现在这个模样，若是被西昆仑的女仙们看见，怕是要吓得好几日都睡不着觉。
虽然女仙们也不怎么睡觉。
但这不能否认这副场景实在是……太残暴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就这？”
九凤的声音从深坑边缘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豪爽。
只见她双手叉腰，胸膛微微起伏着，衣衫虽然也有几处破损，左袖上被撕裂了一道口子，露出小臂上结实的肌肉线条。
气息确实比战斗前急促了几分，但比起玄鸟的惨状，简直可以称得上整齐得体。
她的眼中没有疲惫，没有倦意，只有一种纯粹的、炽烈的光芒。
那是战意！
是还没打够的战意！
玄鸟听着九凤那意犹未尽的语气，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想要扯出一个苦笑，却发现连这个简单的表情都会牵动脸上的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起来！”
“再打一局！”
玄鸟躺在坑底，听着这几句话，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再打一局？
她现在连翻个身都费劲，拿什么再打？
拿贪心不足的意志吗？
总之，玄鸟现在是不再去幻想什么能赢过九凤的事情了，能保住一百滴大罗金仙凶兽精血，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再来一局，我给你再追加一百片悟道茶叶！”
悠悠的古城中～听美人奏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