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女娲，伏羲的面色变得柔和了几分。
他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欣慰。
“娲妹她很好。”
“这些时日，她一直在闭关参悟鸿蒙紫气，虽然进展缓慢，却也在稳步推进。”
他顿了顿，苦笑一声。
“只是……”
“只是什么？”
太一前倾身子，眼中精光闪烁，急切的追问道。
伏羲叹了口气，目光投向殿外翻涌的星空。
“只是那鸿蒙紫气玄奥莫测，想要参透其中奥妙，谈何容易？”
“小妹虽天资聪颖，可毕竟时日尚短，想要在短时间内有所突破，晋升混元金仙中期，恐怕……”
他没有把话说完，可帝俊和太一都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帝俊沉默了片刻，指尖轻轻叩击扶手，发出有节奏的闷响，缓缓开口。
“无妨。”
“成圣之路，本就艰难，非一日之功！当初我等立妖族、收天庭，不也是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我等能为她做的，便是倾妖族之力，为她铺平道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伏羲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燃烧着坚定不移的信念。
“告诉娲皇，让她不必心忧资源之事。”
“有我等在，有整个妖族在，资源要多少有多少！”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在大殿中回荡。
“只要她能成为洪荒之中的第二尊圣人，成为独属于我妖族的圣人，届时就算鸿钧圣人偏心自己的下位道统，我等也有了叫板的底气！”
伏羲闻言，深深点头，拱手一礼。
“多谢妖皇、东皇，小妹若能知晓二位这番心意，定当感念。”
太一听着这些话，捻了捻下巴，眉宇间浮现出思索之色。
于是，他终于将心中积攒已久的疑惑提了出来，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甘与锐气。
“兄长、羲皇，其实我等何须如此瞻前顾后？娲皇可是鸿钧圣人的唯一亲传弟子！”
他说着，在殿中踱了两步，越说越激动。
“东王公那厮顶多算是个下位替代，甚至连那西方二人都比不得！就算娲皇不成圣，直接灭了他又能怎样？”
“难道鸿钧圣人还会因为区区一个下位道统的领导者死亡，而降罪于自己亲传弟子的族群不成？”
帝俊听罢太一这番掷地有声的质问，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情绪里有欣慰，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站起身来，负手走到太一身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动作很轻，却带着兄长特有的温度。
“太一。”
他开口了，声音平淡的像是在自言自语。
可那声音里蕴含的力量，却让整座大殿都为之一颤。
“你能想到这一层，为兄很高兴，这说明你开始学会利用自己的智慧为自己出谋划策了。”
他说着，目光落在太一脸上，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带着兄长对弟弟的赞许，却也带着一种过来人才有的深沉。
太一闻言，眉头微微一挑，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心中涌起一丝得意。
但他刚想说什么，却被帝俊抬手制止了。
“但——”
帝俊话锋一转，声音里的温和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庄重，甚至带着一丝警示的意味。
“你想的还是太片面了。”
此言一出，太一的表情微微一僵，想不明白自己说的究竟哪里片面了？
伏羲坐在那里则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帘，手指在龟甲上轻轻摩挲，仿佛早就预料到帝俊会这么说。
殿内安静了片刻。
只有铜灯中的大日真火在跳跃，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帝俊重新走回主位，缓缓落座，双手扶在扶手上，目光扫过太一与伏羲，随即抬手一挥！
河图洛书应声而出，两件至宝交相辉映，洒下一片朦胧光华，将殿内天机彻底扰乱。
此等谨慎，足见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分量之重。
“太一，你可曾想过鸿钧圣人为何会同意东王公立下仙庭？”
帝俊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一字一句如同重锤敲击在太一心头。
太一沉默片刻，眉头紧锁，最终非常实诚的摇了摇头。
帝俊看着太一那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心中又多了几分欣慰。
至少，太一没有第一时间反驳，而是在思考。
这就是进步。
虽然小，但却不可忽视！
“答案其实很简单！”
帝俊竖起一根手指，目光炯炯。
“就如同巫族与我族立族一般，都是为了收割洪荒气运！让自己在大道之上能更近一步！”
“这时候你也许会问：鸿钧圣人真正的道统不应该是玄门才对吗？若是收割气运的话，那直接将弟子收入玄门不就行了？”
太一听着自家兄长的自言自语，连连点头，很是捧场，生怕漏掉任何一个字。
而后便继续听到。
“而这，就是鸿钧圣人最为精明的一点！”
帝俊的声音在殿中回荡，带着一种洞悉天机的锐利。
“若鸿钧圣人直接将洪荒众人收归玄门，气运暴涨不会有错，但同样的，他也必须要承接这些弟子的因果！”
“就如同现在的妖族一般！人多了，事也就多了！无数生灵的恩怨纠葛、杀伐争斗，哪一件不牵扯因果？哪一桩不沾染业力？”
“而他是想要身合天道的存在，然天道无情，他怎会让自己去承担这些繁杂的因果纠缠？”
“所以仙庭的存在，便是他既不想承因果，又想得气运的最佳手段！”
“如此一来，你再拿娲皇与东王公比对一番，是不是就能发觉，他们在某种程度上，对鸿钧圣人是一样重要的！”
“甚至在娲皇未成圣前，东王公反而是对他帮助更大的那一个！”
殿内再次安静下来。
太一站在那里，目光闪烁不定，显然正在消化这番话中蕴含的深意。
伏羲依旧沉默着，只是手中的龟甲早已被他放下，再度看向帝俊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敬意。
“帝俊兄果然深谋远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