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听着那“直男发言”，撇了撇嘴，一时之间竟是觉得玄浊的智商怕不是拿情商换的？
只得再次隐晦的提醒道。
“咳咳……玄浊老弟啊，你觉得两人比斗之间，最注重的应该是什么？”
玄浊闻言，心中微微一愣，脚下的空间挪移却没有丝毫停顿。
他不知道通天为何突然提起这个问题，还以为这位“剑道狂人”是赶路赶得无聊了，想跟自己论道解闷。
于是他一边维持着淡银色光幕的稳定，一边随口回道。
“自然是胜负。”
玄浊说得理所当然，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既是对弈，岂有不分胜负之理？”
通天听着这话，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无奈。
他摇了摇头，叹息一声，摆出一副“绝世高人”的姿态，甚至还故意学着太上捋了捋并不存在的长须。
“非也～非也～”
他拖长了声音，语重心长，仿佛在教导一个不开窍的晚辈。
“玄浊老弟啊，你这想法，属实落了下乘……”
玄浊眉头微挑，终于侧目看了通天一眼，眼中带着几分疑惑，还有几分审视。
“哦？那不知通天老哥对此有何高见？”
通天见他上钩，心中一喜，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他负手而立，衣袂在光幕中猎猎作响，目光悠远，仿佛在看穿万古时空。
“享受。”
他吐出两个字，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在品味一杯陈酿。
“享受比赛过程中的每一分每一秒，享受与对手交锋时的酣畅淋漓，享受那种棋逢对手、将遇良才的快意。”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玄浊脸上，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至于胜负输赢——”
他摆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在拂去肩头的一粒尘埃。
“那些都是浮云，不必计较。”
玄浊听完这番话，沉默了。
他心思电转，将通天从方才到现在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享受过程？”
“胜负输赢都是浮云？”
“不必计较？”
这三句话单独拎出来，哪一句都不像是从通天嘴里说出来的。
尤其是最后一句——不必计较！
通天是什么人？
那是我行我素、快意恩仇、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主。
他会说出“不必计较”这种话？
玄浊是打死也不信！
除非……
他想着，眼珠微微转动，余光不自觉地扫了一眼后方五千米处的淡银色光幕。
“通天难道是在暗示我故意输掉比试？”
“可这是为什么？”
玄浊自认通天应该不是那种会在意这种小事的人。
可他偏偏就把这话说了出来。
思来想去，玄浊最终得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有些哭笑不得的结论。
“通天这是……在撮合我跟元清？”
他心中微微一动，目光再度扫向通天。
这位“剑道狂人”依旧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可玄浊却从他眼底捕捉到了一丝促狭的笑意。
那笑意一闪而逝，却没能逃过玄浊的眼睛。
“好你个通天，就这么安心的把元清卖给我了？你这想法要是让帝江知道了，那还得了？”
“难道是想让我和元清去证天婚不成？”
“开什么玩笑！”
玄浊在心中暗骂数句，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默默的收回了一些法力。
通天看着前后两道光幕之间的距离从五千米一点一点地缩短，四千、三千、两千……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的促狭之意越来越浓。
其实，他并非从一开始就看出了端倪。
只是当他猜到元清突破七情牢笼，驾驭情绪的心锚并非是他们三兄弟，而是玄浊的时候，他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他说不上来那究竟是什么感觉。
就好像你一直以为只有自己最珍视的东西，忽然被别人先一步捧在了手心里。
不是愤怒，不是嫉妒，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感。
对此，他甚至想过一个荒唐至极的主意——
比武招亲。
元清若真要与人结为道侣，那总得是一个能打得过她的人吧？
玄浊虽然不弱，可论单打独斗，他这个做三哥的未必就会输？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没多久，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凭什么？
他只是元清的三哥！
元清的路，该她自己走！
她喜欢谁，该她自己选！
想通了这一层，通天反而释然了。
不是不难过了，而是那种难过从“失去”变成了“舍不得”。
就像你养了一盆花，精心呵护了无数年，忽然有一天，有人要连花带盆一起端走。
你当然舍不得。
可如果你知道那个人比你会养花，比你更能让花开得更好……
那这份舍不得，就会变成一种复杂的、带着几分酸涩的欣慰。
于是，通天才真正下定决心，撮合二人！
然而通天还没来得及高兴太久，就看着前后两道光幕的距离缩短到不足千米时，便又停下了。
依旧保持着近千米的距离……
对于这种迷之操作，看不明白的通天忍不住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味道。
“哎呀玄浊老弟，你说你一个大男人，跟一个小女子较什么劲？”
玄浊嘴角微微抽搐。
“小女子？”
“元清？”
“她要是小女子，那洪荒之中就怕是没有女汉子了。”
“要知道，元清可是男魂女身！”
可这话他不能说出口，只是淡淡地回道。
“通天老哥此言差矣。”
“比试就是比试，不分男女。”
“若是因对方是女子便故意相让，那才是真正的看不起。”
通天闻言，一时语塞，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觉得玄浊说得好像……也有几分道理？
“那你刚刚又为何要减速？”
玄浊挠了挠头，插科打诨了一句。
“老哥你说这个啊，其实只是我刚好法力消耗的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