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
“凉拌。”
“……”
“那你怎么看？”
“我站着看。”
“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问题是，咱们确实不知道啊。”
薛元玄心中这场两句半的你来我往，只在电光石火间便已完成了全部交锋。
两人各自收回目光，面色如常，仿佛方才那一眼不过是漫不经心的一瞥，没有任何多余的含义。
可他们各自的心里，却都在飞速盘算着同一个难题。
不，是三个环环相扣的谜题。
其一，这座海面上的荒岛，到底是不是岱屿仙岛？
其二，如果不是，那它究竟是什么东西？
其三，如果是，那它为何没有遁入归墟之中？
三个问题如三根绳索，缠绕在一起，勒得人喘不过气来。
“总不能真的直接说‘我不知道’吧……”
元清在心中默默念叨了一句，那张清雅出尘的面容上，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模样，可她的思绪已经如陀螺般飞速旋转起来！
一圈又一圈，试图从无数可能的答案中抓住那一根最有可能的线索。
“不行！人设不能崩！”
元清在心中断然否决，随即长长地吐出一口无声的气，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了下去。
她再度将目光落回那面“窗扉”之上，看着那片正在疯狂蜕变的绿意，看着那一层层不断涌过来的海水……
好似想从这些碎片化的线索中，找到那唯一的答案！
霎时间，她忽然开口了。
声音清悦而沉稳，带着一种笃定从容的味道，仿佛早已胸有成竹。
“大哥，小妹觉得此荒岛肯定不是岱屿仙岛。”
太上面色如常，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连眼角的纹路都没有动一下。
原始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微微侧头，似乎在等她的下文。
通天则是眉头一挑，嘴角勾起一丝好奇的弧度，显然很想知道元清会说出什么见解来。
玄浊一脸惊讶，配合得恰到好处，心中却在默默念叨。
“硬着头皮上了？”
“没办法啊，为了生活。”
“行，你加油，我配合。”
元清在心中与玄浊完成了这段极简的交流后，便不再犹豫。
她缓缓抬起手，玉指轻点，指向“窗扉”中那座荒岛周围的海域，继续说道。
“你们不要去看什么天地元气和荒岛变化！且仔细看那海水！”
四人没有犹豫，目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起初，四人并没有什么异常。
但很快，他们便发现了端倪！
只见荒岛周围的海面上，原本清澈透亮的海水，此刻竟然出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异样。
这一次，不是颜色的变化，而是流向！
海水的流向。
按理说，刚刚的海水是由内向外流动的。
不然又如何把那些鲜红的残肢断臂冲走？
可此刻，这片荒岛周围的海域水流走向，却呈现出一种与刚刚截然相反的态势。
只见四面八方所有的水流，都在由外向内的朝着荒岛方向汇聚，无声无息，却持续不断。
而且这些水流并非如同海啸般冲到了岸上，而是平静地流到了荒岛的正下方！
仿佛这座荒岛的下方是一个无底洞，正在将周围的海水一点一点地吞噬，贪婪而又沉默。
同一个问题出现在四人的心中——这些被吞噬的海水，去了哪里？
“这是……归墟？”
原始的眼睛微微眯起，声音里带着一丝迟疑，又夹杂着几分惊疑不定。
“不能吧？”
通天眉头微皱，接过话头，语气笃定地反驳道。
“虽然这里所展露的状态与那‘万流归处’的归墟很像，但归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它不是只存在于虚无之中吗？”
原始摇了摇头，抬手捋了捋短须，声音里带着几分严厉的批评味道。
“三弟，你看得太片面了！虚无虚无，自然无处不在，这荒岛的正下方，又何尝不是一种另类的虚无？天地之大，岂是你能一眼望尽的？”
通天被说得有些不自在，嘴角微微抿紧，却因为不想伤及兄弟情谊而忍着脾气没有发作。
这也就是原始，若是换作旁人，通天怕是早就拍案而起了。
玄浊见状，心中暗道不妙，赶忙打起了“辅助”。
只见他正了正神色，声音沉稳地接过话头。
“依我观之，原始兄所言，也有些本末倒置了。”
“要知道，此次出世于洪荒的，是岱屿仙岛，而非什么归墟。”
“所以，应该不是归墟出现在了荒岛之下的虚空，最大的可能是……”
他故意停顿了一瞬，吊足了众人胃口，才缓缓吐出后半句。
“这座荒岛是一扇通往归墟的门扉。”
此言一出，混沌珠内的空气仿佛都为之一凝。
玄浊没有停顿，继续侃侃而谈。
“那些天地元气，不是在滋养这座岛，而是在灌注这扇门！门里的仙岛需要力量才能挣脱归墟的束缚，而这些元气就是钥匙、是燃料、是开门的力量！”
他抬起手，遥遥点向那荒岛下方涌动不息的海水。
“等到元气灌注足够，门扉彻底打开，岱屿仙岛可能就会从归墟之中，沿着这扇门，来到洪荒！”
话音落下，混沌珠内一片寂静。
通天的眉头微微舒展，听着玄浊这番慷慨激昂的论述，心中微微一动。
元清则下意识地看了玄浊一眼，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在心底暗暗嘀咕了一句。
“人设，保住了～”
原始虽然有些不屑玄浊对自己的反驳之词，但他也不得不承认，玄浊的这番推论确实很趋近于最大可能。
于是，他没在出言反驳，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太上一手捋着白花花的长须，一手摇了摇太乙拂尘，微微颔首，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赞许。
“独到的见解。”
“若真如你所言，那这座岛的价值，恐怕不亚于岱屿仙岛本身。”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的味道。
“但猜测终究只是猜测，推理也终究只是推理。”
“至于真相如何……还是得我们自己去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