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明白。
该出去了。
混沌珠虽好，可终究不是洪荒。
躲在里面观望，永远只能以肉眼看到表象。
真正的答案，从来都在风雨之中，而非隔岸观火。
元清素手轻抬，五指微张。
那面“窗扉”应声而合，混沌之气重新涌上来，将外界的一切遮掩得严严实实。
她没有多言，只是颔首示意。
随后，混沌珠轻轻一震，五道身影便同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从混沌珠内部缓缓升起。
“诸位兄长，元清，收敛气息，莫要露了行藏。”
玄浊轻声提醒了一句。
随后，众人只觉眼前一花，耳边一清。
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裹挟着浓郁到近乎实质的天地元气，还有一股淡淡的、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五道身影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西海上空，立于云端之上，俯瞰着下方那片正在剧烈翻涌的海域。
海面上，天地元气的灌注非但没有减缓，反而愈发猛烈。
那座荒岛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山峦起伏，古木参天，灵泉潺潺，云雾缭绕，若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这座仙气氤氲的灵岛，在不久之前还是一片寸草不生的荒芜之地？
而那股吞噬海水的力量，也随着天地元气的灌注而愈发强劲，整片海域都在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荒岛下方涌去，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兽正在海底张口狂饮。
“好家伙……”
通天深吸一口气，目光在那座荒岛和周围的海域之间来回逡巡，忍不住低声感叹。
“这阵仗，比当初瀛洲仙岛出世时还要大上数倍！”
原始冷哼一声，目光却落在远处那两道正在追逐的身影上，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屑。
“仙庭与妖族打得这般热闹，倒省了我等不少功夫。”
他说着，微微侧目，看向玄浊。
“玄浊小子，依你之见，我等现在是按兵不动，还是……”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玄浊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负手立于云端，目光穿过重重水幕与七彩云霞，落在那座正在蜕变的海岛之上。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盘算什么，又像是在感知什么。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笃定。
“不急。”
他顿了顿，目光从荒岛上收回，扫过众人。
“岱屿仙岛尚未真正出世，现在贸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让仙庭与妖族之间的战斗一时半会根本打不完，我等还有时间去探究。”
他说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更何况～”
他抬手指向荒岛下方那片正在疯狂吞噬海水的区域。
“诸位难道就不想看看，这座荒岛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吗？”
此言一出，瞬间激起了四清的好奇心！
对于这种秘辛，他们当然想要弄个明白！
当即，五道身影不再多言，直接从天空落下。
他们落脚的位置极其巧妙，恰好处于几株参天灵木的树冠之下，枝叶的阴影将他们的身形完全遮掩。
从外面看，这里只有一片葱郁的林木，没有任何异常。
玄浊站稳身形后，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随即微微闭眼，运转《九转元功》，元神之力如潮水般涌出，无声无息地向着整座岛屿蔓延开去。
不只是他。
四清也在同一时间释放出各自的元神之力。
五股混元金仙级别的元神之力，如同五条无形的巨龙，在岛屿上空交汇、融合、扩散，将整座岛屿连同周围数百里的海域，都笼罩在了他们的感知之中。
这五股力量极其隐蔽，隐蔽到即便是同为混元金仙的修士，若不刻意探查，也很难察觉。
更何况此刻的岛屿外围，仙庭与妖族的兵将还在混战，东王公与太一还在你追我赶，西王母与伏羲还在心照不宣地“放水”……
没有人注意到，这座正在蜕变的荒岛上，已经多了五位不速之客。
探查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五人的元神之力如同五把精细的梳子，将整座岛屿从地表到地底、从岩石到土壤、从灵根到灵脉，每一寸都细细地梳理了一遍。
甚至延伸到了岛屿下方的深海之中，探查着那里的每一道暗流、每一处礁石、每一个隐秘的洞穴。
最终，五人的元神之力缓缓收回。
玄浊睁开眼，眉头微微皱起，目光中带着几分思索。
太上依旧半眯着眼，可他的手指在太乙拂尘上轻轻摩挲，显然正在消化探查到的信息。
原始捋着长须的手停在了半空，面色有些复杂。
通天则直接多了，他挠了挠头，嘴巴一张，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困惑。
“怪了，真是怪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人。
“这座岛下面，确实有东西，可那东西……既不是归墟，也不是门扉。”
“更像是一个……”
正当通天犹豫着要不要说出自己的结论时，一旁的元清帮他补齐了断句。
“先天大阵！”
通天的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对对对！就是先天大阵！而且此阵法拥有非凡的聚灵之能，那些天地元气就是被这个先天大阵不断牵引、引导、汇聚，然后送去了别处……”
“别处？”
元神稍弱的玄浊眉头一挑，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送去哪儿了？”
通天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这就是最让我困惑的地方。”
“我的元神之力顺着那股流向追了很远，可追到一定深度之后，那股流向就断了。”
“不是消失，而是……超出了我的感知范围。”
他这话说得虽轻描淡写，可在场之人都听得明白其中的分量。
通天可是正八经的盘古三分元神之一！
他的元神之力，覆盖一片海域轻而易举，探查千万里深海也不在话下。
可那股流向，居然超出了他的感知范围？
那岂不是说，那股流向的终点，在极其极其深远的地方？
或者说……
那地方压根就不在洪荒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