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玄浊缓缓翻转掌心，那团凝聚了不知多少万钧之量的功德金光，缓缓压缩、凝聚、旋转……
最终化作一道一拳粗细、却璀璨得仿佛能照亮整个洪荒的金色光柱破空而出，直直地朝着人族气运长河之中的鸿蒙量天尺落去！
金光所过之处，虚空无声融化，连法则都为之震颤。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目光死死盯着那道光柱，看着它划过天际，如流星坠入长河。
轰——！
不是碰撞的巨响，而是一声沉闷到了极点的轰鸣，仿佛整条气运长河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猛然撑开！
金光入河的瞬间，鸿蒙量天尺之上的玄黄之光骤然暴涨！
那原本被天道之力压制得节节败退的尺光，在得到功德之力灌注的一刹那，如同干涸的河床迎来了一场暴雨，猛然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威势！
玄黄之色与功德金光交织在一起，两股同源的力量瞬间融为一体，化作一片笼罩整条长河的璀璨光幕！
而河底深处那股晦涩的天道之力，在此刻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发出一声无形的闷响！
嗡——！
整条气运长河剧烈震颤！
金光翻涌如沸腾，浪潮百丈高！
那股外来的天道之力似乎也没想到玄浊居然还有“后备隐藏能源”，更没想到他居然真的有如此魄力，但那又如何？
对于人族，“他”也不曾想过“退让”二字！
所以，“他”还想再压！
造人功德亦是如影随形，一战到底！
两股力量在气运长河深处轰然相撞！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炸裂，甚至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异象。
但所有在场的大能都感受到了——那股从河底深处传来的、无声无息的震荡！
那是法则层面的较量！
是天道功德与天道之力在根源上的对撞！
女娲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看得最为清楚。
在她的感知中，原本如同铁壁铜墙般覆盖在气运长河的天道之力，在功德金光的冲击下，竟然出现了一丝裂缝！
虽然那裂缝转瞬即逝，随即又被天道之力自行弥合，但那一瞬间的松动，已经足以让鸿蒙量天尺的玄黄之光顺着缝隙渗透进去，在河底深处扎下了一根微不可察的根基。
竟然……有效？
女娲喃喃自语，饶是她身为天道圣人，此刻也忍不住流露出了一丝动容。
以天道功德对抗天道之力——这本该是痴人说梦。
可玄浊偏偏做到了。
虽然只是撬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虽然那道缝隙几乎转瞬就被修复，但在这个级别的较量中，哪怕只是一丝松动，都意味着——这条路可行。
……
稍前
天道本源海。
鸿钧闭着眼，半块造化玉碟悬于其掌心，缓缓转动间，道道玄奥纹路明灭不定。
他的却透过无尽虚空，落在那条百丈宽窄的金色长河之上，落在那个浑身金光璀璨的身影之上，落在那道撞入气运长河的功德光柱之上。
没错，从女娲成圣开始，他就没将注意力离开过不周山。
因为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人族的气运长河落于他人之手！
尤其还有一个巫族之人！
毕竟在他的推演之中，天道其余五圣可都要靠人族才能成就！
如此重要的一点，他鸿钧怎么可能会让步！
如此这般，就有了现在的局面。
轰——！
在凡俗耳中无声的碰撞，在本源海中却如惊雷炸响。
那道功德之光砸入气运长河的瞬间，一股剧烈的震波顺着天道法则的脉络逆流而上，直抵本源深处。
鸿钧掌心的造化玉碟微微一颤。
他依旧没有睁眼，只是那本就淡漠如冰的面庞上，掠过了一丝极淡的意外。
造人功德……用作消耗？
鸿钧的嘴唇没有动，但意识之中却泛起层层涟漪。
在他的推演里，玄浊得了那份功德，无非三条路。
其一，自行炼化，借功德之力冲击混元金仙后期，甚至更进一步。
其二，分与十二祖巫，助其突破境界瓶颈，换取巫族利益最大化。
其三，祭炼后天功德灵宝，让自己达到一种“无敌之人”的状态。
这三种可能，鸿钧都推演过，且每一种都有对应的应对之策。
但他唯独没有算到……
玄浊把造人功德当摔炮给用了。
一锤子买卖，砸出去就不带回收的那种。
有意思。
鸿钧没有说话，只是意识微微波动，如同冰面上掠过的冷风，平平淡淡，却带着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审视。
同时，他的手掌却依旧稳稳托着造化玉碟，五指微微收拢。
然后它动了。
不是鸿钧在动，而是其掌心的造化玉碟转得急了些。
一道无形无质的法则之力从玉碟中弥散而出，顺着天道网络逆流而下，如同一只巨手，再度压向那条气运长河的深处。
既然你要斗，那就斗吧。
且让贫道看看，你这一成的造人功德，究竟能撑多久。
鸿钧的再次落下。
长河深处，功德金光与玄黄尺光交融的光幕之上，那道刚刚被撬开的裂缝正在迅速弥合，裂缝边缘的法则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收紧。
然而下一秒，功德金光再度汹涌而上，硬生生将那弥合之势抵住。
两股力量在河底深处无声角力，金光与法则丝线纠缠碰撞，每一次交锋都在本源海中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鸿钧微微蹙眉。
不是因为玄浊的负隅顽抗。
恰恰相反！
玄浊的顽强，反倒让他松了一口气。
因为他是真的害怕玄浊去走他所设想的第二条路，也就是把功德分给十二祖巫，助他们突破境界！
倒不是说鸿钧害怕单个的祖巫，而是害怕祖巫们晋升之后，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也随之水涨船高。
先前他们立族之时，就能阵召盘古虚影，联合不周山之后，更是能短暂召唤盘古真身！
那要是真让他们晋升成功了，不用想也知道！
盘古真身在原有基础之上，变得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