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此时的玄浊身处不周山中，更是在盘古神殿里主持着洗业池，所以这半份功德，根本无法进入山中寻找宿主。
功德金光又盘旋了两圈，光芒微微黯淡了几分，像是在无形的消耗中缓缓枯竭。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从不周山南麓的巡山路径上疾掠而至。
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功夫便已从山腰处抵达山体边缘。
来者正是孔宣。
今日轮到他巡山，原本只是例行的绕行查看，却不想在靠近山体边缘时忽然察觉到一股异常的气息波动。
那气息纯粹、浩大、带着一种唯有天道之力才会有的凛然威压，与他曾观望过的那些功德降世时的景象如出一辙。
嗯？居然真的是天道功德？可它为什么会出现在不周山附近……
孔宣眉头微蹙，心中低语，脚步却没有丝毫迟疑，身形在虚空之中一折，朝着那股气息的方向赶去。
同时，他脑海中飞快地过了一遍最近几日不周山上下的动向。
洗业池的开辟虽然算是大动作，但那毕竟是由十二品业火红莲与巫族自身血池结合而成，与天道功德应当扯不上什么关系。
所以……
最近的巫族似乎也没什么太过惊动天地的壮举才是。
那这份天道功德从何而来？
他这么想着，身形已穿过最后一道山体外围的森林区，正式走出了不周山范围。
待其凝神细看，试图从那股功德金光之中感知出什么端倪时，那团刚刚还悬浮在半空，活像是无头苍蝇般乱窜的金光忽然静止了下来。
确切地说，它的游弋停住了。
然后，它朝着孔宣的方向偏转了一个极微小的角度。
孔宣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是要做什么？
话音未落，那份功德金光便像是终于找到了某种完美解法一般，原本缓慢流动的金色表面猛地加速翻涌起来，整团光芒在刹那间拉长、变形、凝成一道细长的金色光柱。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径直落向了孔宣的头顶。
速度之快，让孔宣连闪避的念头都来不及生出。
金光入体的那一瞬间，孔宣只觉得眉心一烫，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暖流从天灵盖直贯而下，沿着脊椎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
然而这道金光在他体内并没有停留太久。
依旧与他身上那份凤族还未偿还完的业力相互抵消了。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
三息之后，所有异象尽数消散。
不周山边缘恢复了原本的沉寂，暗褐色的山体、苍灰色的天穹、远方偶尔掠过的几道飞禽影子，一切如常。
唯独孔宣还站在原地，整个人僵成了一尊石像。
他眨了眨眼，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掌心处隐约还残存着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皮肤下渗透、消失，最终归于无形。
这……这、这是什么情况？这份功德怎么可能会是我的？
孔宣的声音里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茫然，他甚至不自觉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仿佛那里还能摸到那道金光灌入时的余温。
然而指尖所触之处只有发丝与凉意，再没有别的什么。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将方才发生的一切在脑海中反复回溯了三四遍。
突然出现的功德金光、在山外盘桓不定的姿态、它在他出现之后才终于有了方向的选择……
种种细节串联在一起，一个模糊却无法忽略的推断自然而然地浮上了心头。
玄浊。
这份功德，极有可能是属于他先生的。
孔宣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
他虽然没怎么出过不周山，但跟在玄浊身边修行这么长时间，眼界还是有的，对天道功德的一些基本认知更是不在话下。
此类天地所赐之物，只会落向那些真正参与了大因果的关键之人。
而这份功德既然出现在不周山外，又在寻找着什么明确的目标，那目标除了自家先生之外，还能有谁？
难道是其他祖巫不成？
倒不是孔宣自以为是的认为其他祖巫没有那个运筹帷幄的脑子，而是他更愿意相信玄浊的能力。
先生这是又在不经意间做了什么我不知道的大事？
孔宣低声自语了一句，随即又摇了摇头。
他想起玄浊平日里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想起他总能把极为高深的东西讲得如同家常便饭，想起他偶尔独自一人打坐修炼时那种让人完全猜不透的神情……
他家先生身上藏着的东西，怕是比他这个做学生的能想象的，要多得多得多。
先生的恩情，学生怕是还不完了。
孔宣轻轻吐出这句话，声音里带着一种与他平日沉稳作风不太相符的、略带感慨的柔和。
片刻之后他又觉得这话说得有些矫情，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转过身去重新望向不周山深处。
他知道自己的猜测大概率是对的。
那团功德之所以在盘桓许久后最终选择了他，无非是因为他恰好出现在了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而他又恰好是玄浊在这片天地之间唯一正式收下的学生。
功德找不到正主，便退而求其次，择了他这个下位替代。
孔宣在心底默默记下了这件事，把胸腔中那股复杂的情绪仔仔细细收好，然后拔步朝不周山内走去。
他该去向玄浊说一声，哪怕玄浊可能根本不在意这回事，哪怕这份功德对他来说或许不过是一份意外之喜，但该说的话，一句都不能少……
血海
冥河此时已然“破茧而出”，不过他周身的气息却已大变。
“斩！”
一字落下，冥河的身体好似遭受了一道看不见的攻击，并且还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一丝一毫的伤痕。
但却有一道虚幻的身影确确实实的从冥河本尊身上被分离了出来。
那是冥河的三尸之一！
没错，刚刚那份天道功德已经被他彻底炼化。
虽然不能像女娲那样直接功德成圣，但若只是斩却一尸的话，那还是绰绰有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