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九阴的时间法则确实诡异,确实难缠,确实让他吃了个暗亏……
但这也意味着一件事,他可以毫无顾忌的痛痛快快打一场了!
“老二,接好了!”
空间法则在这一刻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以其为圆心,一丈之内,空间被压缩到了极致,密度大到连光都无法穿越,只能扭曲地绕行。
混沌气流在极致压缩的空间边缘发出尖锐的啸声,像是被挤碎的骨头在呻吟。
而帝江本人,就站在这方寸之间。
刚刚那时间减速的效果在此刻彻底失效!
重新恢复自由身的帝江抬起头来,赤色的眼瞳中倒映着烛九阴那张依旧平淡的面孔,忽然咧嘴一笑。
“你倒流一次,我就压一次!你倒流十次,我就压十次!”
“我就不信,你能把我这方‘方寸之界’倒流成‘无’!”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向前踏出一步,一拳轰出!
方寸之界,随他而动!
烛九阴终于皱起了眉头。
他感觉到了棘手。
帝江这一招确实够狠。
他将空间法则推演到了“一丈之内”的极致,相当于将自己变成了一颗无法被摧毁的“奇点”。
在这个奇点中,时间法则的影响力虽然仍在,但倒流需要“时间”作为载体,而帝江压缩了空间的同时,也把“时间”挤得无处容身。
一丈之内,空间已然饱和。
时间法则想要倒流,就必须找到容纳“过去”的空间。
但在帝江的方寸之界里,“过去”根本挤不进去!
这就好比一个瓶子已经装满了水,你再想往里面倒油,那是绝无可能的。
“大哥这一招倒是有几分门道。”
烛九阴轻声自语,声音在时间法则的包裹下传入了帝江耳中。
帝江嘿嘿一笑,拳势不减。
方寸之界,也随之碾压过来!
面对如此强势的一击,烛九阴非但没有选择暂避锋芒,还准备先尝尝咸淡。
接他一击再说!
于是,拳掌相接!
“轰——!”
混沌炸开了。
以两人为中心,方圆万丈的混沌气流在一瞬间被排空,形成了一片真正的“真空”。
这片真空中没有任何物质、没有任何法则、没有任何时间、没有任何空间,是纯粹的“无”。
而在真空的边缘,时间乱流与空间气旋的碎片疯狂交织,将混沌气流绞碎又重组,重组又绞碎,形成了一片如同末日一般的混沌风暴。
其余祖巫各展神通,抵御着风暴的冲击。
天吴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并且还提前张开了风之法则,在身前布下一道气流屏障。
但整个人还是被风暴推得向后滑退了数十丈才勉强站稳。
强良和翕兹合力撑起一道雷电屏障,在风暴中苦苦支撑。
祝融和共工不再斗嘴,水火之力交融成一道红蓝交织的护罩,将两人护在正中。
玄冥和后土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玄浊身侧。
玄冥的雨之法则与后土的土之法则同时展开,形成了一道温和而坚固的屏障,将三人护在其中。
玄浊在两位姐姐的保护下没有施展任何防御手段,倒不是他没有反应过来,而是他觉得自己的肉身之力应该能扛得住……
所以他就这么悠哉悠哉的看着风暴中心那两道纠缠在一起的身影,瞳孔微微收缩。
帝江的赤金色身影在风暴中时隐时现,速度快到连空间裂缝都来不及闭合。
烛九阴的暗红色身影则在风暴中稳如磐石,每一次出手都恰好挡在帝江的必经之路上。
像是在一条奔腾的河流中布下了无数道堤坝,每一道堤坝都让河流改道、减速、消耗……
“大哥,我已经找到破解你这一招的办法了!”
烛九阴暂时停下攻击,语气笃定的开口,声音被风暴撕碎了大半,但帝江还是听清了。
“好啊!那你便来试试看!”
帝江嘴上虽然说着挑衅的话,但心里还是咯噔一下。
高手过招,见招拆招!
也许会被“初见杀”,但绝不会在同一招上吃两次亏!
并且这话还是烛九阴说的!
其含金量不言而喻!
下一秒,烛九阴已然同时抬起双手,没再将时间法则向外扩散,而是向内收缩,将所有的金色光芒收入体内。
然后,他睁开了一半的眼睛。
瞳孔深处,金色纹路如千万条河流同时泛滥,从中心向瞳孔边缘奔涌而去,占据了整个眼球。
时间法则从他体内喷薄而出,但这一次,它不再“倒流”,也不再“加减速”。
而是“置换”!
烛九阴要将帝江方寸之界内部的时间,与外界的时间进行置换!
你压缩了空间,让“过去”挤不进去,那我就把你内部的时间直接抽出来,换进去全新的、没有受到你任何影响的时间!
这就像是从一个密封的瓶子里,用一根看不见的管子,将里面的水抽出来,再把外面的空气注进去。
空间饱和没关系,反正“时间”的置换不需要额外空间。
它只需要一个“出口”。
而烛九阴的时间法则,就是那个出口。
帝江感应到了异样。
方寸之界内部的时间流速开始变得不稳定,时而加速时而减速时而跳跃,原本被他压缩得密不透风的空间开始出现细微的“气泡”。
那些气泡中包裹着不属于他的时间,是烛九阴置换进来的外界时间。
方寸之界,不再纯粹。
帝江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惊色。
“你这……”
他话还没说完,烛九阴已经出手了。
时间法则猛然收束,所有置换进去的外界时间同时“回响”,如同一面巨鼓被无数根鼓槌齐声敲响,发出了一声无声的震荡。
帝江的方寸之界,在这一次时间回响中,碎了。
压缩到极致然后突然失去束缚的空间如同一颗超新星般炸开,赤金色的冲击波裹挟着混沌气流向四面八方席卷,将方圆数千丈的混沌之地扫荡一空。
帝江的身影从爆炸中心倒飞而出,双脚在混沌中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堪堪稳住了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