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江的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但眼中的战意却比方才更加炽烈。
“好！好！好！”
他连道三声好，每一声都比前一声更洪亮。
“老二，你这份手段，配得上混元金仙中期！”
烛九阴微微欠身，金色纹路缓缓从瞳孔中褪去，恢复了一线天的常态。
“大哥的空间之道，也让我受益匪浅。”
帝江伸手抹去嘴角的血迹，忽然仰天大笑。
那笑声穿破了混沌气流，传到了远处观战的祖巫们耳中。
“继续！”
“轰轰轰……”
玄浊看着场中交战不停的两道身影，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心底可没闲着。
“大哥的空间法则与二哥的时间法则，本质上都是最顶尖、也最本源的两种大道，这一点从开天量劫之初，混沌之中最先诞生的两位混沌魔神身上就能体现出来！”
“一个是混沌青石所化的时间魔神——时辰道人。”
“一个是空心杨柳所化的空间魔神——杨眉道人。”
“故而，时间与空间两种大道没有绝对的强弱，只看谁用得更好。”
帝江的修为终究是比烛九阴低了一线。
一线之差，在混元金仙这个层次上，便是天堑。
风暴中心，略显颓势的帝江显然也明白这一点。
所以从一开始，帝江就没想过真正战胜烛九阴。
那为什么还要打这一场呢？
对于帝江来说，有三个原因！
一来，他是真想试试烛九阴现在的深浅。
二来，他是真的手痒痒，感觉再不找人打上一架，就浑身刺挠……
三来……
“再来！”
帝江吼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再次暴射而出。
方寸之界碎了，他便不再执着于极致压缩，转而将空间法则铺展成一张无形的大网，方圆万丈之内，每一寸空间的“曲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帝江踏出一步，身形忽左忽右，忽前忽后。
在烛九阴的感知中，帝江的“位置”成了一个无法确定的变量。
他同时出现在三个地方，每一个都是真的，每一个又都是假的。
这是空间法则的“折射”，将自身的坐标折叠成多个虚像，让对手无法锁定真身。
烛九阴半阖的眼缝中，金色瞳仁再次亮起。
时间法则扫过那片被帝江改造过的空间，在他的视野中，那些虚像的“过去”同时显现。
每一个虚像都有一条清晰的时间线，每一条时间线都指向同一个源头。
“找到了。”
烛九阴抬手，一掌拍向左侧虚空。
那一掌看上去平平无奇，却恰好拍在帝江真身从“虚”转“实”的那个瞬间。
帝江瞳孔骤缩，双臂交叉格挡，赤金色的气血在身前凝成一面厚重的壁障。
掌力落下，壁障碎裂，帝江的身躯再次被轰退百丈。
他甩了甩发麻的双臂，咧嘴笑了。
“行啊老二，时间法则还能这么用！”
烛九阴没有回话，但他身周的金色光芒明显黯淡了几分。
连续两次大规模催动时间法则，即便以他混元金仙中期的底蕴，也感到了消耗。
帝江等的就是这个。
他当然知道自己赢不了，从一开始就知道。
混元金仙初期对中期，时间法则对空间法则，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一场没有胜算的比试。
但他还是打了。
而且打得比谁都认真，比谁都拼命。
他要的就是用烛九阴的时间法则给他的空间之道当“磨刀石”。
每一次施展的空间手段被无情撕碎，帝江便对空间“脆弱性”的理解便深一层。
每一次真身被时间锁定，他对空间法则的开发便多一分。
每一次被击退，他都在体会空间法则在面对更高层次力量时的极限在哪里。
这些体会，坐在帝江神殿里闭关万年也得不到。
其实这第三个原因对于烛九阴来说也是一样适用。
刚突破就被自家大哥找上门来打架，这本身便是一种认可。
所以烛九阴应战应得爽快，打得也爽快，那些时间法则的运用一招比一招精妙，一招比一招大胆，显然也是在借他大哥的空间法则印证自己的时间之道。
兄弟两个，心照不宣。
战斗仍在继续！
由于混沌之中没有时间的概念，所以也没有人知道他们两兄弟之间到底打了多久……
但唯一确定的是！
在能被观测的维度内，两人连哪怕一瞬间都没闲着。
拳对拳，掌对掌，谁也不让着谁！
明显打爽了！
最终，帝江先抹了把脸，将嘴角的血迹擦干净，忽然收了攻势，站在原地。
烛九阴微微偏头，那只睁了一半的眼睛里露出一丝疑惑。
“不打了？”
帝江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动。
“我也要突破了，就在此时此地！”
烛九阴听罢，仅用万分之一秒不到的时间便接受了这个事实。
像是时间法则在那一瞬间自行运转了一圈，把“意外”这个变量从时间线中抽走了。
“嗯。”
他轻轻应了一声，声音慢悠悠的，像是在说一件早已预料到的事。
帝江没在回话，直接盘膝坐在了混沌之中。
其身周的赤金色气血翻涌如沸，空间法则自发地向他汇聚、缠绕、凝实，像是一群终于等到主人归来的猎犬，兴奋地围绕着他旋转、跳跃、颤动……
气息攀升的速度极快，却又极其沉稳。
每一步都扎扎实实，没有半分虚浮。
帝江没有说谎，他是真的在战斗中触碰到了那层瓶颈的极限，又在那场酣畅淋漓的搏杀中，将那层瓶颈彻底磨穿。
“……”
其余祖巫面面相觑。
奢比尸第一个反应过来，嘴巴张了张，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便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卡在了半途。
“大哥这……”
他本来想说的话是“大哥这也太猛了吧”，但话到嘴边，又觉得“猛”这个字已经不足以形容这件事了……
毕竟刚跟二哥打完一场，鼻青脸肿的，气都没喘匀呢，就直接坐下来突破？
这是什么操作？
临阵突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