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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話洪荒︰四清十三祖巫都是我!- 第703章 長大了-散文詩詞-17模板網
第703章 長大了
    夜風自不周山顛卷來,帶著黑夜的涼意,把廣場中央那團篝火吹得忽高忽低。

    火光在無數人族的面孔上跳躍,明滅之間,像一片沉默起伏的海。

    玄濁緩緩搖頭,迎上通天的視線,目光平靜得近乎冷。

    那里面沒有自責過度的頹喪,沒有被質問後的閃爍,也沒有急于推諉的鋒芒,只有一層被現實反復淬過、冷透了的清醒。

    “通天老哥誤會了。”

    他頓了頓,聲音不高,卻壓過了風。

    “我不是在怪誰,我是在說一個事實。”

    他的目光從通天臉上移開,落在廣場上密密麻麻的人族身上。

    聲音像是從地底深處一寸寸拔出來的。

    “巫族庇護人族,這沒錯!”

    “可庇護到底是外物,外物能擋一時風雨,擋不了一世風雨。”

    “此番若不是那數千人實力不足,又好高騖遠,便不會輕易被掠走。”

    他停了一下,讓這句話在夜色里沉下去。

    因為這話說得雖難听,可它就是事實。

    原始張了張嘴,喉結微動,想說什麼,到底沒有說出口。

    他本以為玄濁會辯解,會推脫,會為夸父開脫,會把所有的責任都攬到西方二人頭上。可玄濁沒有。

    他甚至沒有提“若非西方二人”四個字。

    而是把刀尖轉了個方向,沒有刺向別人,反而對準了人族本身。

    後土看著玄濁這幅模樣,眼眶底下不禁多了一層極薄極薄的溫潤水光。

    她看著他的側臉,火光勾勒出少年尚顯清瘦的輪廓,卻已有了山岩般的硬。

    她手指在袖中微微蜷了蜷,嘴唇動了動。

    “小弟,你把自己逼得太緊了。”

    “沒有。”

    玄濁回得很快,快到像是早就等著她說這句話。

    “後土姐姐,我只是在承擔我身為部落之長的責任!”

    一言落定,後土便沒再多言。

    她安靜地站在原處,打心底里覺得,曾經可以嬉戲打鬧的弟弟,現在真的長大了。

    不是修為上的,是內心里的。

    那種長大沒有豪言壯語,只是把本不該由他一個人扛的東西,默默扛到了肩上。

    于是,後土沒再追問,也沒有阻攔。

    她只是靜靜地看了他兩息,然後抬起手,指間一道溫潤的靈光無聲點亮,隨後輕輕落向玄濁眉心。

    靈光沒入皮肉,像一滴溫水滲進深土,暖意轉瞬即逝,卻在玄濁額頭表面留下了一縷極細極柔的痕跡。

    “這是?”

    “一道定位罷了。”

    後土收回手,唇角彎了彎,笑意溫溫潤潤的。

    “若真遇到解決不了的事,以元神勾連它,姐姐頃刻便至。”

    玄濁喉頭動了動,到底沒有說出什麼矯情的話。

    只是他垂下眼的那一瞬,後土不知道,他剛剛的話其實還有後半句,被他死死壓在心底。

    “而且……說不定此番還能趁這個機會,把‘人族’這塊招牌真正立起來!”

    一念即此,玄濁重新看向原始,面上的沉定沒有半分動搖。

    “所以原始兄,我方才那些話,不是在推卸責任,也不是在逞強,我是在算一筆賬。”

    篝火 啪一聲,像替他把話斷開。

    “人族如今看似有巫族庇護,可洪荒量劫一起,巫族若是自顧不暇,人族便是風口浪尖上的一葉扁舟,一個浪頭打過來,連人帶船都得翻。”

    他的聲音並不激昂,反而低而穩,正因如此,才更讓人無法回避。

    “到那時候,誰護得住?誰又願意護?靠別人施舍的庇護,終究靠不住。”

    “還需,人族自強!”

    原始沉默了很久。

    久到通天都忍不住拿胳膊肘捅了他一下,他才緩緩抬起眼簾。

    那雙素來溫厚而沉靜的眸子里,此刻映著篝火的光,明明滅滅,像有兩團極深的雲在其中翻涌。

    “你說得對……”

    這一句話從他嘴里吐出來,像是碾過了什麼極重的東西。

    “是我方才想岔了。”

    原始微微頷首,聲音低下去,卻比方才更沉,更穩。

    “人族要想真正站穩腳跟,終究得靠自己,我等能做的,是遞一把梯子,爬不爬得上去,還得看人族自己的脊梁。”

    玄濁聞言,嘴角終于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帶著幾分苦澀,也帶著幾分被理解的釋然。

    “原始兄能這麼想,那《八九玄功》之事,便拜托了。”

    他說著,轉過身,朝太上、原始、通天各深深一揖。

    直起身時,最後目光落在元清身上,極短地停了一息。

    元清沒有抬頭,可那一道極輕極輕的聲音,卻穩穩地落進他心底深處。

    “一路順風!”

    玄濁沒有回話,只在心底輕輕“嗯”了一聲,然後轉身。

    夸父早已候在廣場邊緣,兩條長腿叉開站著,瞪大了眼楮一眨不眨地盯著玄濁。

    像一只做錯事之後等著挨罰、卻意外被赦免的大號寵物,眼眶還紅著,臉上的愧色卻已經被另一種更硬更沉的東西取代了。

    “走。”

    玄濁只說了一個字。

    夸父沒有多問,腳跟一蹬,巨大的身軀像一顆被彈射出去的石子,緊跟在玄濁身後。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朝著不周山以北的方向掠去。

    夜風被他們的身形撕開,廣場上的篝火猛地一竄,又落下去。

    火星追出數丈,終究在黑暗中熄滅。

    後土目送那道背影消失在夜色深處,緩緩收回目光,落在對面四人身上。

    她的視線在元清臉上停了停,唇角那彎溫潤的笑意里,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那麼,幾位兄長、元清妹妹,咱們開始傳道吧。”

    太上緩緩回了一聲“嗯”。

    與此同時,他的手指在袖中無聲掐動,推演天機的那根弦,卻悄悄地偏了一個極小的角度。

    偏向了北海以西。

    偏向了那兩個人。

    原始與通天沒有察覺到太上的小動作,在對視一眼後,各自落座。

    元清也緩緩收回失去目標的目光,在太上身後半步處緩緩坐下,把全部心神沉進了眼前的局面里。

    人族聖父有他的事情要做。

    那她這個人族聖母,自然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