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
“可恶!”
接引本尊瞳孔一缩,手中接引宝幢猛地一振,一道金色的光幕自宝幢顶端倾泻而下,如瀑布般朝玄浊笼罩过去。
光幕之中蕴含着密密麻麻的先天禁制,每一道禁制都像是一层无形的枷锁,足以将一个混元金仙以下的修士当场镇压。
可玄浊连看都没看。
他左脚在冰面上一踏,整个人凭空拔起数十丈,金幕从他脚下掠过,将身后一片冰原尽数封禁。
封禁之处冰层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然后连冰带石一起被碾成齑粉。
玄浊跃起的同时,接引三尸身已经到了。
灰白长袍翻飞之间,他掌心那朵金莲一分为三,三朵金莲呈品字形朝玄浊包抄,每一朵都蕴含着比方才更强一倍的禁制之力。
三朵金莲之间以金色光线相连,形成一个三角牢笼,朝着玄浊当头罩下。
玄浊没再选择硬抗,右拳一收一放,力之法则凝聚的拳影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光环朝四面八方炸开。
“嘭——!!!”
三朵金莲同时碎裂。
碎裂的金色莲瓣朝四面八方飞射,每一片都蕴含着一道破碎的先天禁制,落地之处冰面被炸出一个个丈许深坑,坑内金色符文闪烁不定,久久不灭。
接引三尸身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金红色的血液,灰白长袍上多了三道口子,露出底下如琉璃般的骨骼。
可他的袭击并非没有意义。
就在玄浊一拳轰碎三朵金莲的同一时刻,准提三尸身已经重新站了起来。
他双手握住加持神杵,杵身朝天,顶端舍利子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准提三尸身的面孔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疯狂的狰狞,竖瞳中的金色竖纹像是被点燃了一般,喷薄出两道金色的光柱。
“玄浊——看招!!!”
他猛地将加持神杵掷出。
脱手的瞬间,杵身自行旋转起来,越转越快,快到周围的空间都被搅出一道道螺旋状的裂纹。
舍利子爆发出的光芒将整座山谷照得一片惨白,连远处山壁上残留的冰层都在光芒中融化。
这一击,凝聚了准提三尸身近乎全部的法力。
准提本尊在后方看着这一幕,七窍中的血丝又深了几分,可嘴角却扯出一个带血的弧度。
“师兄!”
他传音入密给接引。
接引本尊没有回头,可接引三尸身却在同一时刻动了。
灰白长袍的袍袖猛地一甩,数十道金色符文从袖中飞出,如漫天金蝶般朝玄浊四周的空间飞去。
那些符文落在虚空中,立刻生根发芽般扎入空间之内,将方圆百丈的空间同时定住。
空间封锁。
哪怕只封住一息,也够了。
加持神杵已经到了。
玄浊眼前,那枚赤金色的舍利子已经大如车轮,杵身旋转搅动的螺旋裂纹将他的视野分割成无数碎片。
他双瞳中的银白流光猛地暴涨。
“来得好!”
说罢,玄浊便再度挥拳迎上。
拳面所过之处,空间自发朝两侧退避,那条真空甬道再次出现,这一次比方才更宽、更长。
力之法则凝聚的拳形虚影在拳面之前化作一面半透明的棱镜,棱镜内部的力之法则如流水般运转,将空间折叠、扭曲、压缩。
拳锋与杵锋,针尖对麦芒。
“轰——!!!”
整片冰原猛地一震。
不,说是冰原已经不够准确了。
是以撞击点为中心,方圆数里的天地同时塌陷!
轰隆隆的声音如万马奔腾。
撞击点的正上方,空间被撕开一道巨大的裂缝。
裂缝之中漆黑如墨,边缘渗出油彩色的空间裂隙,空间碎片如碎玻璃般簌簌剥落,在半空中旋转碰撞,化作点点流光消散。
加持神杵被弹了回来。
杵身旋转的速度骤然减缓,舍利子的光芒也暗淡了大半,杵身上裂开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
准提三尸身双手接住弹回的加持神杵,整个人被杵身上传来的巨力震得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虚空碎片上踩出一个深逾尺许的脚印。
他面色一白,嘴角那道金红色的血线又深了几分。
远处,准提本尊的竖瞳中那几道裂痕几乎贯穿了整颗眼珠,金红色的血丝将整双眼白染得浑浊不堪。
他猛地捂住胸口,将即将喷涌而出的鲜血硬生生咽了回去。
“师兄……他的力之法则……”
准提本尊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怎么感觉比方才更强了……”
接引本尊没有说话。
他盯着玄浊的拳头,盯着那层已经重新凝聚的力之法则虚影,面色灰败到了极点。
方才那招对过,玄浊甚至没有半步踉跄。
那可是准提三尸身倾尽全力的一击。
可玄浊接住了,还反震了回去。
玄浊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咔”两声脆响,然后低头看了看拳头上被刺破的肌肤。
没错,其实真实情况并没有接引看到的那般轻松。
最起码,准提三尸身的这一击真的打破了玄浊祖巫之身的防御。
“还行。”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银白色的空间法则在指缝间流转。
“你们比我想的强一点,配合的也很默契。”
顿了顿,他看向对面四道身影,竖瞳中银白流光微微闪动。
“但也就那么一点而已。”
听闻此言,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
这一次,他们的目光中已经没有方才那种“拼死一搏”的决然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无力感。
他们师兄弟二人,加上两具三尸身,四道混元金仙中期的全力一击,甚至没能让玄浊真正受伤。
而他们自己,已然没有什么再战之力了。
“师兄。”
准提本尊传音入密,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
“我们……”
他没有把话说完。
接引本尊沉默了数息,最终深深叹了口气。
“看来……真的只有这么做才能捡回一条命了……”
这句话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可落在准提耳中,却重如千钧。
他张了张嘴,最终垂下眼帘,微微点头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