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现在……
“丹田！！！”
玄浊整个人就跟被雷劈了腚似的，蹭一下从地上弹了起来！
方才瘫得像条毛毛虫的那股懒劲儿瞬间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刷白刷白的脸，连嘴唇都跟着哆嗦了两下。
“我——艹！”
他这一声骂得中气十足，震得临时小世界的乳白色地面都起了波纹，一圈一圈往外荡，跟往池塘里砸了块大石头似的。
他丹田里有什么？
一方物质小世界！
那可是他修行无数元会以来的集大成之作！
是把一整套世界架构、物质循环、法则框架囫囵个儿塞进去的心血结晶！
说句不夸张的话，他玄浊这辈子攒下的全部家当、全部感悟、全部底牌，都在那一方小世界里头。
祖巫之躯是他的根，鸿蒙量天尺是他的运，可这方物质小世界，那是他的命根子！
“你特么的往哪儿跑不好，非往我丹田里钻？！”
玄浊急得直跺脚，脚底板把地面跺得咚咚响，二话不说盘膝坐下，元神催动到极致，轰然沉入丹田。
那架势，恨不得把元神拧成一股绳直接扎进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他差点没把元神吓散了。
丹田深处，那方物质小世界安安静静地悬在那里，通体莹润，流光内敛，像一个精致到极点的琉璃球。
里头山川河流起伏绵延，日月星辰循轨而动，地火风水四象轮转，物质循环生生不息，法则链条环环相扣……
端的是他毕生心血的完美呈现，他自己每次看都忍不住想给自己磕一个。
可偏偏就在这琉璃球的外壁上，那团灰不溜秋的东西正趴在上面。
像什么？
像一只肥硕的鼻涕虫趴在水晶球上，还一拱一拱地往里钻。
节奏不紧不慢的，透着股怡然自得的劲儿，跟回了自己家似的。
“别别别！这玩意儿不能吃啊！”
玄浊元神嗷一嗓子便扑了上去，双手齐出，想用元神之力把那灰团子从小世界外壁上扒拉下来。
结果他的手刚碰到灰团子，整个人就僵住了。
那灰团子跟小世界外壁接触的地方，竟然在发生一种极其细微、极其缓慢，但确确实实存在的……渗透。
灰团子没有啃小世界，没有腐蚀小世界的壁障，更没有破坏里头的法则结构。
它只是在“渗”。
像墨汁渗进宣纸那样，一点一点地往小世界的壁障里钻。
每钻进去一丝，那一片的壁障就多出一缕若有若无的灰色纹路，细得跟头发丝儿似的。
玄浊的汗当场就下来了，元神额头上愣是凝出了一层虚汗珠子。
“这算什么？污染？寄生？还是……”
他赶紧用元神探入那缕灰色纹路覆盖的区域，想看看小世界内部的物质循环有没有受影响。
元神触角刚一伸进去，他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大不了内部循环崩了，他咬咬牙重新搭一遍，无非再熬个几万年。
结果一查之下，更懵了。
那一片区域的物质循环非但没坏，反而快了那么一丢丢。
原本需要十万年才能完成一轮的物质衰变与重组，在这缕灰色纹路的影响下，缩短了那么万分之一。
万分之一。
微乎其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放在十万年的尺度上连个水花都算不上。
可玄浊是这方小世界的造物主，里头每一丝变化都瞒不过他，他闭着眼都能看出那万分之一是快在哪个环节。
“加速了？”
他愣了一瞬，眉头拧成个疙瘩，随即又发现另一件事。
那一片区域的法则运转，好像也稳了那么一点点。
原本物质小世界里最让他头疼的就是底层法则的细微冲突，总有几个犄角旮旯的地方，法则之间互相别苗头，闹得物质循环时不时卡一下。
就像两个泼妇隔墙对骂，你扯我头发我挠你脸，虽然闹不出人命，但膈应人。
这些年他一直在修修补补，今天塞一道调和符，明天补一条缓冲带，可总也修不彻底。
按下葫芦浮起瓢了属于是。
但那缕灰色纹路一渗进去，那几个别苗头的法则节点竟然不吵了。
像两个泼妇吵架吵到一半，突然来了个更横的往中间一杵，两边都不敢吱声了。
不但不吱声，还各自往后退了半步，老老实实该干嘛干嘛去了。
“……”
玄浊的元神蹲在小世界外头，托着下巴，表情极其复杂。
那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一会儿又泛点红，跟走马灯似的。
好消息是，灰团子没搞破坏。
坏消息是，他完全搞不懂这玩意儿到底在干嘛。
更坏的消息是，这灰团子已经钻进去差不多十分之一了。
外壁上那层灰色纹路连成了一大片，远远看去像琉璃球上长了块灰斑，还在不紧不慢地往外扩。
而且看那架势，它打算把整个小世界的壁障都渗一遍。
“停停停，你等会儿……”
玄浊试图用元神去堵，在灰纹扩散的前沿垒了一道元神屏障。
可他元神之力刚一靠近，那灰团子就分出一小缕灰丝缠上来，亲亲热热地绕着他的元神转了两圈，跟小狗蹭主人裤腿似的。
蹭完了还拿尖儿在他元神手指头上蹭了蹭，然后绕过屏障继续往里钻。
玄浊：“……”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灰团子对他的元神也好，法力也好，压根就没有任何敌意。
它就像一种……本能。
一种融入了功德与业力之后、只剩下最纯粹“中和”本能的玩意儿。
它钻进小世界，大概就跟他吃饭喝水一样，是顺着本能走。
哪儿有冲突它就往哪儿凑，哪儿不协调它就往哪儿渗，渗完了还顺手把两边按住了让它们别吵。
这做派怎么说呢，跟凡间那些走街串巷和稀泥的老娘舅一个路数。
可问题是，你吃饭喝水别在我命根子上吃啊！
“行，算你狠！”
玄浊咬着后槽牙，元神盘膝坐在小世界外头，飞速盘算起来。
他手指头无意识地敲着膝盖，敲得越来越快。
最终被他敲出了三个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