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莲娜的眼睛瞪大了，心脏轻轻震颤。
她从不知道，那些看似平常的蔬菜水果，背后藏着这么深的门道与布局。
“那些木材……”
她的声音有些发飘，
“值那么多？”
叶莲娜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
她知道他不差钱。那块欧米茄手表，那堆蔬菜水果，那间河湾别墅，那辆伏尔加——随便哪一样都是普通苏联人一辈子攒不下的。
“阿尔乔姆，”
她轻声说，
“那是你的钱。我……”
“是我们的钱。”
阿尔乔姆纠正她，
“叶莲娜，你是我妻子。
从我们在雅库茨克登记那天起，我的一切，就是你的。”
“我希望你开心。”
他看着她的眼睛，
“不是那种‘不闷’的开心，是真正的、从心里往外的开心。
如果你做义工更开心，那就去做义工。”
叶莲娜的眼泪掉了下来，但她笑了。
“阿尔乔姆，你怎么什么都能想得这么清楚……”
“不是想得清楚。”
阿尔乔姆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是因为我在乎你，亲爱的。”
叶莲娜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那我真的可以去做义工？”
“可以。”
“天天去？”
“天天去。”
阿尔乔姆笑了笑：
“编制的事我来办。
过段时间，我让谢尔盖帮你落实一个‘社会公益事业特别顾问’的头衔，挂在市妇联下面。
有编制，有工资，但不用坐班。
你想去孤儿院就去，不想去就歇着。”
叶莲娜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
“阿尔乔姆，你怎么能做到这些的？
又是钱，又是人脉，又是编制……你好像什么都能办到。”
阿尔乔姆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
“叶莲娜，有些事，我现在不能告诉你。
不是因为不信任，是因为……
知道了对你不好。
但你可以记住一句话——”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好你，保护好我们的家。
那些孤儿院的孩子，也会越来越好。”
叶莲娜点点头。 她没有追问。
因为她知道，这个男人，说到做到。
阿尔乔姆重新发动车子。
夜色中，伏尔加继续驶向河湾别墅的方向。
叶莲娜靠在他肩上，轻声说： “阿尔乔姆，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做自己。谢谢你……不差钱。”
阿尔乔姆笑了。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傻瓜。”
远处，勒拿河在月光下静静流淌。
而他们，正驶向一个共同的未来。
一个不需要纠结编制、不需要计较工资，只需要互相依靠的未来。
一个可以把善良做成传承的未来。
一个——富可敌国的未来。
叶莲娜仰起脸，望着他，
眼神柔软又认真，
带着一丝近乎乞求的认真： “阿尔乔姆，
我们要有家族，要有属于我们的继承人。
我们要一起，为我们的家族、为我们的孩子努力。”
······
次日上午九点，雅库茨克市苏维埃执行委员会办公大楼。
阿尔乔姆推门走进尼古拉耶夫的办公室时，
这位主席正在打电话。
看到阿尔乔姆进来，他匆匆说了几句就挂断电话，脸上露出笑容。
“阿尔乔姆·阿列克谢耶维奇，来得正好。”
尼古拉耶夫亲自给他倒茶，
“我正想找你。”
阿尔乔姆接过茶杯，在办公桌对面坐下。
“主席同志找我有什么事？”
“你先看看这个。”
尼古拉耶夫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他面前。
文件封面印着鲜红的印章，上面写着：
——雅库茨克市苏维埃执行委员会，
特别采购清单（第二批）。
阿尔乔姆翻开第一页。
密密麻麻的项目，密密麻麻的数字，
——
- 轮式拖拉机：50台
- 履带式拖拉机：20台
- 联合收割机：15台
- 播种机：30套
- 化肥：200吨
- 农用柴油机：100台
- 农用运输车：30辆
- 推土机：10台
- 挖掘机：5台 ……
每一项后面，都标注着“急需”二字。
阿尔乔姆抬起头，看着尼古拉耶夫。
“主席同志，这是……”
“农业局报上来的。”
尼古拉耶夫叹了口气，
“不，应该说，是全雅库茨克所有集体农庄报上来的。
秋收刚过，冬耕就要开始了。
现有的农机，一半在趴窝，另一半也快不行了。”
他走到窗前，指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阿尔乔姆，你知道雅库茨克有多少集体农庄吗？
一百三十七个。
每个农庄都有几千公顷土地，都要种粮食、种饲料、养牲口。
可我们的农机，平均机龄超过十五年。
去年冬天，有十七台拖拉机在田里趴窝，硬是让几百公顷土地没来得及冬耕。”
他转过身，看着阿尔乔姆：
“如果再这样下去，明年秋天，雅库茨克就要饿肚子了。”
阿尔乔姆沉默了几秒，然后合上文件。
“主席同志，这批物资，我可以想办法。”
尼古拉耶夫眼睛一亮。
“但是——”
阿尔乔姆话锋一转，
“有个情况要先向您汇报。”
“你说。”
“昨天，费奥多尔将军召见了我。”
阿尔乔姆说，
“也给了我一份清单。”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那份军方的采购清单，递过去。
尼古拉耶夫接过，快速浏览，
—— 军用吉普车20辆、军用运输卡车30辆、野战通讯电台10套、冬季帐篷100套、野战医疗设备5套、工程机械10台……
尼古拉耶夫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些东西……”
“都是日本货。”
阿尔乔姆说，
“将军的意思，日本汽车工业发达，吉普车、卡车都有成熟产品。
而且可以用民用进口的名义，不受军事限制。”
尼古拉耶夫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军队的事，耽误不得。”
他看向阿尔乔姆，
“你打算怎么安排？”
“我亲自去一趟日本。”
阿尔乔姆说，
“实地考察，直接谈，把两边的采购一次性敲定。”
“日本？”
尼古拉耶夫挑眉，
“你能去？”
“将军答应给军方背书。”
阿尔乔姆说，
“以‘军区特别采购员’的身份出国，手续会顺利很多。”
尼古拉耶夫沉吟片刻，然后站起身，向他伸出手： “阿尔乔姆·阿列克谢耶维奇，你去。
雅库茨克这边，我全力支持你。”
两人重新坐下。
“需要多少木材？”
尼古拉耶夫问，
“你列个数，我让木材厂备货。”
阿尔乔姆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笔记本，快速计算。
“军方的这批，加上执委会的这批，总价大约……”
他抬起头，
“三百万美元左右。”
尼古拉耶夫倒吸一口凉气。
三百万美元。
卢布对美元的官方汇率长期稳定在 1美元兑换0.9卢布左右，
但是，现在的黑市汇率，将近两千七百万卢布。
整个雅库茨克一年的财政预算，也就这么多。
“折成木材的话，”
阿尔乔姆继续说，
“按现在的出口价，大约需要……”
“八万立方米。”
尼古拉耶夫替他算出来了。
“对。”
尼古拉耶夫沉默了。
八万立方米，是木材厂过去两年的产量。
“主席同志，”
阿尔乔姆看着他，
“我知道这个数字很大。但是——”
“你不用担心。”
尼古拉耶夫忽然笑了，
“阿尔乔姆，你不知道，你那套德国设备，已经让木材厂变了样。”
他从办公桌抽屉里取出一份报告，递给阿尔乔姆： “你自己看看。”
阿尔乔姆接过报告，快速浏览。
雅库茨克木材加工厂生产情况简报，——
- 新设备投入时间：10月15日
- 生产效率提升：350%
- 板材合格率：从72%提升至96%
- 日产能力：从80立方米提升至360立方米
- 当前生产模式：三班倒，24小时不间断
阿尔乔姆抬起头，有些惊讶。
“这么快？”
“索洛维约夫那个老家伙，现在跟打了鸡血似的。”
尼古拉耶夫笑着说，
“他说你教的那几个徒弟，都已经能独立操作了。
带锯、刨床、烘干，三个班次轮着转，机器一分钟都没停过。”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阿尔乔姆，你知道吗，昨天我去厂里看了。
那些工人，脸上有光了。
他们说，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的机器，这辈子没干过这么痛快的活儿。”
他转过身，看着阿尔乔姆： “所以八万立方米，不是问题。
三个月，木材厂就能给你备齐。”
阿尔乔姆心里微微一震。
三个月。八万立方米。
这意味着，他手里将握有相当于整个雅库茨克两年财政预算的资源。
“好。”
他站起身，
“主席同志，只要木材备齐，我立刻出发。”
阿尔乔姆没有立刻离开。
他重新坐下，看着尼古拉耶夫。
“主席同志，还有一件事，想和您商量。”
“说。”
“结算方式。”
阿尔乔姆说，
“军方那边，费奥多尔将军提出可以用黄金、皮毛、钻石这类硬通货来结算。”
尼古拉耶夫的眼睛微微眯起。
“执委会这边，”
阿尔乔姆继续说，
“我知道现阶段主要还是木材。
但如果以后能增加一些别的结算方式，
——比如西伯利亚特有的稀有矿产、珍贵皮毛、甚至艺术品之类的，
——会不会更灵活一些？”
他顿了顿：“这样，万一哪天木材市场波动，我们也有别的路子。”
尼古拉耶夫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
“有道理。”
他严肃的说道，
“不过这件事，需要执委会内部研究。
毕竟涉及外汇和贵重物资，程序上要走通。”
“我明白。”
阿尔乔姆说，
“不急。木材足够用就行。”
尼古拉耶夫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丝欣赏。
这个年轻人，不仅会办事，还会想事。
“阿尔乔姆，”
尼古拉耶夫笑着说道，
“交货地点还按老规矩。废弃的伐木场营地，你那个‘特殊渠道’需要的地方。”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