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翠玲呆呆站在门口，手里的手电筒微微发抖，光束晃来晃去。她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是难过、心寒，还是可笑。
八年夫妻，同床共枕，朝夕相伴。
往日那些细碎的烟火日常忽然涌上心头：她洗衣做饭、收拾家务、守着空屋等他跑车回家，省吃俭用贴补家用，任劳任怨伺候全家。
到头来，婚一离，他转头就把家里所有东西搬空，连一床她的陪嫁被子都不肯留给她。他抠的不是东西，是彻底的无情，是半点旧情不念。
他恨她拿走的一万块，所以恨不得把屋里所有东西搬光，让她空手离开，什么都不剩，以此泄愤。
刘翠玲鼻子发酸，眼底微微泛红，却硬是忍住了眼泪。八年付出，落得个扫地出门、一无所有。
一旁的林美娇看得火气直冒，胸口堵得厉害，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低声感慨：“真是分手见人品，离婚见人心。”
“以前我还以为他只是脾气差、自私，没想到格局这么小，心肠这么凉。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们好歹过了八年，他居然做得这么绝。”
“但凡有点良心，都不至于搬得这么干净，连你陪嫁的被子都要抢走，简直太小家子气，太让人寒心了。”
翠玲轻轻吸了口气，缓缓走进空荡荡的屋里，目光慢慢扫过四面白墙。
也好。东西搬空了，念想也就断干净了。他想要财物，就让他拿去。
她从此以后，什么都不要，什么不争。她只要自由，只要安稳，只要往后余生，再也不受他半点拿捏，不受陆家半点委屈。
八年一场空，从此山水不相逢。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心里那点最后的不舍和恻隐，彻底消散殆尽。人心凉透，也就彻底通透了。好在已经离婚，解脱。
其实方才走出民政局的时候，翠玲心里还残存着一丝丝愧疚和不忍。
她看着陆大力一脸憔悴、满心肉痛的模样，还暗自心软过，觉得是不是自己要这一万块，真的把他逼得太狠了。毕竟夫妻一场八年，他常年在外跑车风餐露宿也确实辛苦，那点愧疚，一直轻轻压在她心底。
可此刻站在这间空空荡荡、四壁萧然的屋子里，那仅存的一点愧疚，瞬间被冲刷得干干净净，半点不剩。什么不忍心，什么逼得太狠，全都是她自作多情！
陆大力哪里有半点念旧情？他是巴不得她一无所有、净身出户，最好一分钱拿不到、灰溜溜滚出陆家！
翠玲抬脚慢慢走进屋里，目光落在那张光秃秃的木板床上。
偌大一张床，值钱的、像样的衣物一件不剩，乱七八糟扔在上面的，只剩几件洗得发白、领口袖口都磨变了色的旧短袖t恤，全是她夏天穿的便宜衣裳。
她心头猛地一堵，越看越气。
去年过年，她跟着林美娇专门去县城逛街，咬牙给自己买的两件厚实棉大衣，料子好、版型正，冬天靠着它御寒，一次都没舍得糟蹋，好好叠在衣柜里，现在踪影全无。
还有两条新买的呢子长裤，没穿几次，崭新干净，也被一并拿走。
唯独那些不值钱、旧得快要淘汰的夏衣破布，被随便扔在床上，像是刻意留下来羞辱她。
她又翻了翻床角、柜子缝隙，从前穿的裙子、贴身衣物、日常穿戴，但凡能看得过去、值一点钱的，全被搜刮得一干二净。
陆大力这是摆明了，一分便宜都不肯让她占，一件东西都不肯留给她！
看着这寒酸又讽刺的场面，刘翠玲再也压不住心里的怒火，鼻头发酸，又气又恨，低低骂出声：“真是个王八蛋！”
“做人做到这份上，连女人的几件换洗衣服都不放过，你是穷疯了还是心黑透了？”
她越想越后悔，越想越憋屈，心口一阵翻涌：“我当初真是太心软、太善良了！就因为可怜他跑车辛苦，只开口要了一万块补偿。早知道他是这么绝情绝义、半点情面不留的货色，我当初就该把他那一万五的存款一分不剩全要过来！”
“他都做到这份上了，我还给他留什么脸面、留什么情分！”
八年掏心掏肺的付出，换来的是对方赶尽杀绝式的搜刮。
一旁的林美娇站在门口，看着乱糟糟的床铺、空荡荡的屋子，连连摇头，眼底满是唏嘘和鄙夷：“真是没救了，这人品算是烂到底了。”
“我活这么大，见过抠门的、见过绝情的，从没见过离婚离得这么难看的。”
“正常男人，就算闹得再凶，八年夫妻，多少留点念想、留点情面，好歹让女方带走自己的衣物用品。他倒好，锅碗瓢盆搬空、被褥搬空，连几件新衣服都要薅走，简直离谱。”
“你刚才那点愧疚真是多余，这种人，根本不值得你半分心软。”
翠玲低头盯着床上几件破旧的旧衣服，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是啊，多余。彻底多余。
刚才在路上还纠结自己是不是太狠心，现在看来，比起陆大力的绝情，她真的太善良、太仁慈了。
他不念夫妻情，她又何必念旧日恩？
这一刻，刘翠玲心里最后一点点关于这段婚姻的遗憾、不舍、愧疚，彻彻底底烟消云散。
从此，她不欠陆大力分毫。
反倒是陆大力，欠她整整八年的青春、委屈和亏欠，一辈子都还不清。
翠玲蹲下身，手指扒拉着床上那几件旧t恤，布料洗得软塌塌，领口都松垮卷边了。
她心里越想越堵，原来陆大力是算准了，专门挑值钱像样的东西全部卷走，专拣这些穿旧了、不值钱的夏装丢在床上，摆明了是故意恶心她。
林美娇走进来，拿手电筒照了照空荡荡的衣柜，柜门大敞着，里面连个衣架都没剩下。她咂了下嘴：“这柜子得亏不是他的，不然都被他拉走，这陆大力，看着人模狗眼，关键时刻才知道，他根本不是人，幸亏跟他离婚，及时止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