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与雾是一个懂行的人,他能认出横壁飞蛾葬,也猜想出这是悬棺葬。
但正因为懂,他才更容易被迷惑。
花与雾虽然认出这是[悬棺葬 + 横壁飞蛾葬]的叠加,但他猜的是[墓主把悬棺葬的‘高处葬’和横壁飞蛾葬的‘竖立葬’结合了。
这是极其合理的推测,因为两种葬制确实都在高处。
就算棺材落地了,
花与雾看到的[倒错]其实是两个墓主的恶意叠加,墓主的恶意与戏伶的篡改叠加。
花与雾还是能意识到,这是戏伶篡改后的残局。
但他却猜不出来戏伶到底篡改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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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如果能多给花与雾一些时间,或者有像白曳幽那么多的信息的话,他是能猜到的。
其实戏伶的手笔是,
将飞天女尸被移到棺外悬吊,才造成了以前是“悬棺”的错觉。
飞天女尸本身变成了【悬挂的棺】,也是【匣葬的匣】
这是【匣葬】的倒错,以人为棺。
飞天女尸就像一个匣子棺材,肚腹上是被凿出来的雕花,内里关着那些鬼蛾子。
戏伶这是把【横壁蛾子葬】、【悬葬】、【匣葬】三者都扭曲到一起了。
【悬葬】与【匣葬】是墓主对侧墓葬的布局。
【横壁飞蛾葬】则是戏伶的手笔。
而,戏伶又把这三者强行嫁接般扭一起…
所谓【匣葬】,是用薄壁木匣代替厚重棺椁的葬式。通常用于夭亡者、殉葬者或二次捡骨,以及被贬损的死者。
用大白话来讲就是,棺材是匣子形,比正常棺材薄、窄、短,甚至镂空。
结构也简单,不刷漆或只刷薄漆。也不追求永久保存,只求有个东西装着尸体。
还有的,甚至就是一堆木板子捆成的。
夭亡的,不完整的人生,不配用完整的体面棺材。
殉葬的,也不需要体面,只需要陪葬。
穷的,死后没得体面。
再就是被贬的,死后用薄棺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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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种说法叫“塞短匣子”,这是最恶毒的诅咒。棺木不够长就敲掉底板让脚露在外面,被认为只有十恶不赦之人才配得上这个。
飞天女尸最开始就是以匣葬与悬葬并行的葬法。
但最初不止一具飞天女尸,只是现在剩下了一具而已。
数具飞天女尸皆是薄棺一口,高悬于墓顶,并且露着脚。
戏伶的横壁蛾子葬的【死者头顶天光,头上不覆厚土】,就是进行了倒错,让飞天女尸露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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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是数具飞天,均采用匣葬的棺材,悬葬于墓顶。
匣葬讲求的是薄壁竖匣。
正常来讲木棺厚度3.3厘米,也就是1寸就已经算薄了。至于极厚极阔的棺木,棺厚七八寸,外还有二层椁,就暂且不提。
这群飞天女尸的木匣比正常棺材薄得多,可以说是极薄极窄。
甚至薄到只有半寸,也就是仅1.5厘米,野狗都能撞破,俗称叫“狗碰”。
即便这样,匣壁上却还有些许镂空雕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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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匣葬】目前已经看不出什么痕迹了。
温九鹤最初所爬进去的那个地方,被高高架起的,并不是木棺。
而是【匣】。
但,温九鹤所竖葬的那口木棺,又是所有飞天女尸薄棺的集合体拼凑而成。
戏伶的篡改,便贯穿其中。
【说是棺也不尽然。那东西更像是用一整块巨木从中间剖开、掏空,再合拢起来的长匣子,被高高架起着。】
【木棺通体漆黑,木质表面裹着一层油亮亮的物质,像是松脂又像是尸蜡,在虫卵微光的映照下泛着粘腻的光泽。】
【棺盖早已被掀开了,似乎已经掀开了很久,棺盖与棺材的缝隙已经溃烂,正歪歪斜斜地搭在棺沿上,露出一道黑洞洞的缝隙。】
花与雾当时就不知木棺这是什么木材。只觉得应当是好料子。
不过,就算花与雾认得那是个什么料子了,也并无什么可能发觉得了。
这本质上是,匣葬。
首先,因为墓主给飞天女尸的薄棺,并不是将好料子故意做成的薄棺。
墓主故意将飞天女尸匣葬的木料,选用很差的,甚至都不是薄木板,而是纸棺。
在古代,有用纸或马粪纸制作的破烂棺材,专门殓葬早夭孩童或凶死者,是匣葬的一种极致形态。
[这纸棺材,好巧不巧刚好和瓷娃娃的纸人有关系。瓷娃娃当初还叹息呢,果然他自己个就是个廉价的人儿。]
戏伶便将数具飞天女尸与这些口纸棺一齐用邪法,打浆重塑。
这些纸棺被飞天女尸的尸脂和鬼蛾子的浆液流溢,浸透了尸油、虫油等秽物。
这不仅将所有纸棺粘合成一个不分彼此的整体,更在外层形成一层邪性的粘腻包浆,看起来像是陈年所致。
最终在视觉上才呈现出一整块乌黑巨木棺的质感。
这所谓“木质”,其实是尸脂与鬼蛾子浆的凝固态,才有这种尸蜡感。
这才是【木棺】为何【看起来像一整块巨木掏空,且表面有松脂又像尸蜡的光泽。】的真正缘由。
不过,这料子可是单凭肉眼看不出来的。
花与雾还得给这木棺一刀,才能发觉其廉价,进而发觉这木棺被多个匣葬的木材拼凑而成。
再发觉到飞天女尸的去向。
这也是蛮契合,古时候,一种真实存在的葬俗,【千人棺】或【同穴薄葬】。
所谓,【千人棺】说的是,瘟疫或战乱后,官府常将大量无主尸体用薄木匣子集体埋葬。
是不是还蛮像的呢…
当然,就连仅剩下的,高悬于墓顶的那具飞天女尸,戏伶都没有放过。
他让飞天女尸以身为匣,隐隐与温九鹤互为倒错…
这就雪山鬼墓的侧墓室,三重墓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