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些生气。”祝宴清点点头，语气平缓得听不出喜怒。
却反手握紧了那只柔若无骨的小手，拇指指腹在她细嫩的手背上轻轻摩挲。
见他亲口承认“生气”，顾慕安急了。
生怕这尊大佛下一刻便要拂袖而去，甚至降罪于怀中人。
顾慕安直接开口道：“祝大人，您别生念宝的气！
是我，是我那晚孟浪，知道与我通信的人是念宝，这才连夜跑去找她。
跟她表明了心意，强求她应下我，你要怪就怪我吧！
您是我们中最年长的，论资历，论官阶，我们都敬您。
只要您别生念宝的气，正夫的位置，我可以不要。”
顾慕安说得斩钉截铁，字字句句皆发自肺腑。
堂堂国公府世子，金戈铁马的少年郎，为了不让心尖上的人受委屈。
竟是连名正言顺的正夫之位都甘愿拱手相让。
看着顾慕安这般紧张，祝宴清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突然笑了：“既然如此，那某就不客气了。
念念，你可愿让我做你的正夫？”
他不是要抢夺这个正夫的位置。
但这小丫头的夫郎委实有些多，且一个个皆是大乾朝野炙手可热的年轻权贵。
顾慕安虽好，到底年轻，性子又温和克制，镇不住日后可能冒出来的刺头。
就如顾世子说的一般，他年岁最大，心思最为沉稳狠绝，理应替她打理好后宅，镇压住他们。
替她挡去外头所有的风雨流言。
“长卿……”乔竹珺有些迟疑地看向顾慕安，眼眶红红的。
“我自愿的，我想阿恒也没有意见。”顾慕安一手握住她的手，温柔道。
少年眼底满是一腔赤诚，只要能留在她身边护着她，一个名头虚礼，他并不在意。
乔竹珺转眸看向裴恒，裴恒也跟着连忙点头：“对对对！
祝大人当正夫顶在最前头最好不过！
他官最大，皇上和文武百官要是敢放屁，祝大人一张折子就能骂死他们！
我只要能跟念念在一起，做偏房做小的我都认！”
乔竹珺看着他们俩，这才重新看向祝宴清。
吸了吸微红的鼻尖，糯糯开口：“既然长卿都说了，子衡你也愿意的话，那我…我没问题的。”
说着，她长睫一颤，大颗大颗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突然哭起来。
原本好不容易缓和的气氛瞬间被打破，三人瞬间脸色大变。
顾慕安抱着她的手慌乱得不知该往哪儿放，祝宴清指尖一僵，裴恒更是急得原地转圈。
就连躲在不远处粗大桃树后头，满脸是泪的萧慕宸，都差点没忍住从阴影里冲出来。
“怎么好好的哭了？”三人同时焦急问道。
乔竹珺低着头，整张小脸深深埋在顾慕安胸前的衣襟上。
越哭越大声，双肩剧烈耸动着。
直哭到三个平日里说一不二的男人，心都碎成了一滩烂泥，她才缓缓抬起头来。
红着鼻头和眼睛，抽抽搭搭地看向身前的三人：“都是我不好，你们却不曾怪我。
还都如此宠我，惯着我。
我，我一时没忍住，觉得太愧疚你们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的。
我也曾想过，如果当初我没有故意报复乔知微，就会只与你们其中一个在一起。
或者，青灯古佛常伴……”
“不，念念，我很感激你的报复，不然，便没有我今日之事了！”
裴恒着急开口道，一把抹掉眼角的湿意，大声喊道。
若是没有那场报复，他裴恒不过是边关回京述职的一个粗鲁武夫。
哪里有机会认识这般惊艳绝绝的姑娘？
顾慕安与祝宴清亦是同时点头。
顾慕安收拢手臂，将下巴抵在她发顶：“不要如此自责念宝，既然事情已经发生。
上天也已经安排我们在一起，就不要多想。
我们一定不会让你被雷劈的，一定不会。”
“傻念念，我得感谢你，让我有了妻主。
否则，这辈子，我从未想过要娶亲。
但是，遇到了念念你，就不一样了。
你聪慧，果敢，娇憨，可爱，还如此漂亮。
是我祝宴清这个老男人占便宜了，得了这么一个香香软软的妻主。”
祝宴清俯下身，温热的额头轻轻贴着她的额头，语气低沉沙哑，温柔到了骨子里。
他一生清心寡欲，将二十八载春秋皆奉献给了大乾江山社稷。
若不是这只小狐狸撞进他的梦中，撩拨他的心弦，他大抵会孤独终老在这冰冷的金銮殿下。
能得她相伴，纵使与旁人共享，亦是他此生之幸。
乔竹珺抬起手臂勾住他的脖子，当着顾慕安与裴恒的面，仰起小脸，轻轻吻了吻他的薄唇。
微凉的触感一触即分，带着无尽的依恋。
祝宴清眼底全是宠溺的笑，修长的手指替她拭去眼角的泪花：“乖了，跟长卿先回去休息。
晚点我和阿恒来看你，我们的事情暂时不会说出去，除非又有人满值。
我刚才听到那小家伙说，我对你的爱意好感度满值了，是吗？”
乔竹珺心头猛地一跳，故作诧异地睁大眼睛看向他：“你能听到？
柒柒，是你给他们共享了吗？”
识海中，正咬着小手绢看得津津有味的小精灵，猛地打了个激灵。
一道极浅的莹白光芒自乔竹珺发间飘出，化作一个巴掌大小，穿着古装粉嫩裙衫的小小女童。
背后透明的小翅膀扑闪扑闪的，正是柒柒。
“没有主人！
没有得到您的同意，我绝对不会这样做哒！
可能是刚才水镜共鸣，神识产生漏洞了！
我去申请补漏洞！”
柒柒一边焦急地解释，一边心虚地在三人眼前招手作怪，以为他们看不到自己。
裴恒原本正惊奇地看着这凌空飞舞的小东西，见她凑过来，下意识伸出一根粗糙的手指，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
软绵绵的触感极其真实，甚至还能把她拍得在空中晃悠了一圈。
柒柒顿时吓得抱住脑袋，彻底确定自己是真的露了馅，出了bug。
吓得尖叫一声，连忙化作一道微光，呲溜一下缩回了乔竹珺的识海深处。
裴恒被小东西给逗乐了，挠了挠后脑勺，好奇问：“这就是你那小灵宠？长得还挺机灵。”
“嗯。”乔竹珺收敛心神，乖巧地点了点头。
但她并未提及自己身为时空管理局，顶级员工的真实来历，点到为止即可。
有些底牌若是全抖搂干净，便失去了神秘感。
甚至可能引得这些天道宠儿的世界观彻底崩裂，眼前这几个男人皆是大乾朝的气运支柱。
若是同时心神失守，这方小世界怕是真要承载不住。
祝宴清收回目光，眼底的深沉尽数化为温和：“去吧，后山风大，仔细吹着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