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父气得捂着胸口向后退去,骂道:“你这孽障!”
赵母见到儿子眼眶通红,但是下定决心之后,她知道儿子的性格,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的倔强!
如果被逼急了,他真的会绝食跪死在她跟前。
良久,赵母长叹一声,拉着丈夫的衣袖,含泪摇头,“罢了…老爷,罢了…祝家老夫人自己都能去送嫁。
长公主也愿意,咱们赵家何必逼死自己的孩子?
他若欢喜……那就随他去吧!”
赵父颓然的坐回太师椅,指着赵景绪,最后无力的摆摆手:“孽缘,真是孽缘!
去,把你的箱子拉走,不要留在眼前让老夫心烦!”
“感谢父亲,母亲的允许!”
赵景绪重重磕了三个头之后,立刻站起身来。
马上召集赵府的仆人,把原来的大红绸缎聘礼箱笼。
换上朱红印泥表示迎亲嫁纳,然后浩浩荡荡地往隔壁郡主府送去了!
……
巍峨森严的东宫。
当朝太子萧慕渊站在紫檀木书案之前,手里拿着一支狼毫笔,在批阅江南水利的机要奏折。
但是今天他显然有些心不在焉,好似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发生了般。
笔尖在宣纸上稍微顿了一下,晕开了一点墨渍。
脑海中又不自觉地浮现出,昨天在大护国寺竹林中,那有着一双像星星一样明亮眸子的美丽姑娘。
“念念……”
萧慕渊低声呢喃着,清俊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很浅的笑容。
初见惊艳,再见心动。
大殿上她傲骨铮铮,竹林里对答如流,更害羞地说她有喜欢的人。
萧慕渊当时的心跳得很快,以为她口中的心上人就是和她通信,互相了解,彼此珍惜的自己。
身为大乾储君,后宫空虚,太子妃的位置一直空悬。
他已经心中有了打算,等皇祖母的病情稍微稳定一些,就去请父皇母后赐婚。
他要用三书六礼,东宫正妃之礼将她迎娶进门。
就在他畅想未来之时,贴身近卫快步走到东宫书房里,神情很奇怪,躬身下跪行礼:“殿下。”
萧慕渊放下手中的笔,神态又恢复到了往常的清冷自持:“有什么事情让你如此着急?江南水利出现了什么情况吗?”
近卫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有些发颤:“回殿下,并非江南水利之事。
而是宫外长街发生了很大的事。
刚才祝首辅,宁国公世子以及镇北大将军府的裴小将军……
三个人各带了一百二十八抬嫁妆大箱,亲自去尚书府,给新晋的佳宁郡主。
也就是乔二姑娘求嫁入府成夫郎了!”
啪嗒一声。
萧慕渊手中拿着的御赐狼毫笔,不小心掉到了宣纸上,把好端端的一张折子弄成了墨黑色。
太子一向清冷淡然,喜怒不形于色的脸庞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愕和荒谬的表情。
“你说什么!”
萧慕渊霍然起身,凤眸骤然眯起,周身威压沉沉压下:“祝宴清?长卿?裴恒?
他们去给乔竹珺下聘?还是求嫁!”
近卫战战兢兢地说道:“千真万确啊殿下!
今天早上,福海公公奉旨去尚书府宣读圣旨。
乔二姑娘献上神药给皇太后治病有功,皇上不仅封她为从一品佳宁郡主。
并且还赐下圣旨让她可以自己选夫郎,世袭罔替!”
近卫说:“刚才祝首辅他们三家的送嫁队伍。把朱雀街堵得严严实实。
整个京城的百姓,勋贵都看在眼里!
据说……据说祝首辅就是正夫,顾世子和裴统领皆是自愿当侧夫……
他们这是,这是要共侍一妻啊!”
轰的一声!
萧慕渊只觉得胸腔里面翻江倒海,头脑里嗡嗡作响。
给太后治病,自主选择纳夫郎?
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他一点也不知道!
祝宴清那是什么样的人?
顾长卿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表弟,向来心高气傲,怎么会……
更加重要的是……
乔竹珺在大护国寺的竹林中所说的“心上人”,难道不是他吗?
不是萧慕渊,而是祝宴清吗?或者是长卿?
从未有过的背叛感,被欺骗后的愤怒一下子,笼罩在了这位尊贵的储君身上。
他从小就被立为太子,受到百姓的爱戴。
一直克己奉公,遵守礼节,什么时候被别人拿来做猴戏的呢?
乔竹珺,好得很,难怪她会和长卿一起散步!
难怪他总觉得她对长卿过于依赖,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叮,太子萧慕渊的情绪出现了很大的变化,产生了被欺骗后的愤怒,以及占有欲受挫的情绪。
目前的好感度下降了5%,现在是37%。】
正准备和祝宴清出门的乔竹珺收到了柒柒的播报,她眉峰微挑,总要面对的。
让柒柒关注着,她和祝宴清开开心心出门去了。
“荒唐,有辱斯文!大逆不道!”
萧慕渊忽然拂袖一挥,将桌上一叠奏折全部扫到了地上,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寒意更深了。
一个深居简出的小女子,竟敢将大乾满朝最出色的青年才俊,玩弄于股掌之间!
包括他,都是她玩弄的对象之一!
枉他竟然还想用太子妃之礼迎娶她为自己的太子妃!
可笑,太可笑了!
近卫吓得到地上发抖:“殿下息怒……”
萧慕渊闭上眼睛,强忍住胸中翻腾的怒气,冷冷地说道:“随孤去长宁宫!
孤去给皇祖母请安,孤一定要亲自问问,这道荒唐的圣旨是怎么回事。”
他不信,父皇和皇祖母会允许一个女子胡作非为!
长宁宫寝殿之中。
昭宁长公主在乔家离开后,便直接回了长宁宫。
刚进到长宁宫的内殿里,整个人就愣在了那里,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平时大殿里很沉闷,但是此时窗户明亮,阳光温暖。
在原来看病入膏肓的老人躺着的凤榻旁边。
一位穿着暗红色金丝绣凤长袍,非常富丽堂皇的妇人,正坐在软榻上吃着宫人端来的莲子羹,精神抖擞。
妇人面色红润,肌肤细腻,原本满头的银白华发,竟尽数化作了乌黑油亮的青丝!
眼角的皱纹几乎全部抚平了,整个人容光焕发。
看上去最多也就是三十八九岁,倒比旁边昭宁长公主还要年轻一些!
“母……母后?”
长公主揉了揉眼睛,惊呼出声,三步并作两步扑到软榻前,满脸不敢相信的样子。
太后把玉碗放下来,抿嘴一笑,“哎呦,昭宁你这风风火火的性格,怎么当了娘也改不了呢。”
中气十足,声音清脆动听,哪里还有昨天临终之人虚弱的样子?
长公主颤抖着手指触碰到太后的脸颊,眼眶立刻就湿润了。
震惊,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天呐……母后,你脸上的皱纹全都不见了!
您怎么仿佛年轻了二十岁般!
这神药……竟然还能返老还童吗?
果不愧生机之名,太厉害了!”
殿外,承元帝一身明黄龙袍大步迈入。
爽朗的大笑声隔着老远便传了进来:“哈哈哈哈……阿姐,你可算见识到了吧!
方才,朕也吓了一跳,差点以为认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