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安郡主性格温吞和善,早就听说自己祖母的命,是这位佳宁郡主救回来的。
当即起身对着乔竹珺柔柔地福了一礼,满眼感激与亲近地唤了一声佳宁妹妹。
还说日后自己成婚时,定要请佳宁妹妹去喝喜酒添福气。
乔竹珺对这种心思纯净的姑娘向来很有好感,当即笑着应下。
还从袖中,实则是储物空间里摸出了一只,蕴含着淡淡灵气的极品羊脂白玉平安扣。
作为贺礼送给了云安郡主,哄得云安郡主眉开眼笑,殿内气氛一片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然而,就在众人说笑正欢之时。
长宁宫殿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而又骄纵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道身穿大红织金宫装,满头珠翠插得跟个暴发户似的骄横身影。
连宫婢的通传都没等,便气势汹汹地一把推开宫婢,大步跨进了长宁宫正殿内。
来人约莫十八九岁年纪,生得倒也算端正,只是那一双吊梢眼带着几分刻薄与傲慢。
正是上次在大护国寺大殿上,针对乔竹珺的那位东阳县主。
因着诚郡王并非当今皇太后亲生,隔了一层肚皮。
是以这东阳县主平日里入宫,按规矩也只能跟着小辈们叫一声太后,或是厚着脸皮叫一声皇祖母。
东阳县主向来自视甚高,平日里在京城贵女圈中,最是看不上臣子之女。
更要命的是,她此前一直暗中倾慕当朝首辅,祝宴清与大理寺少卿赵景绪的绝代风华。
曾多次求着诚郡王去探口风想要联姻,却都被两家毫不留情地婉拒了。
上次在大护国寺受辱,她就直接回了京城。
后面听她父王说,乔尚书家那个从乡下找回来的贱丫头,不仅被皇上破格封为了佳宁郡主。
还把她求而不得的祝首辅,赵少卿等四位,顶级权贵全都收进府里做了夫郎。
东阳县主在府里嫉妒得差点把银牙咬碎,砸了好些东西。
此刻,她一走进长宁宫,一眼便看到那个本该低贱如泥的乔竹珺。
竟然越过所有皇室宗亲,大模大样地坐在皇太后凤榻的右手边。
正被太后拉着手嘘寒问暖,甚至连她身上的郡主规制宫装,都比自己的还要华贵耀眼。
东阳县主脑子里的那根弦瞬间崩断,顿时气急败坏不已,理智全失。
她连给长公主和太后行全礼都忘了,直接怒气冲冲地几步冲到凤榻跟前。
伸手指着稳坐泰山的乔竹珺,声音尖利刺耳地,对着皇太后大声控诉起来:“皇祖母,孙女实在看不下去了!
这个乔竹珺不过是个礼部尚书家的臣女,见了本郡主非但不起身行礼。
竟还敢大言不惭地坐在皇祖母您的凤榻边上,简直是不知礼数,没有半点规矩!
更何况,皇祖母您久在深宫有所不知。
此女私底下品行败坏,更是不知廉耻,不顾女子名声到了极点!
她竟然仗着几分狐媚子手段。
同时与祝首辅、赵少卿、顾世子等多名朝廷权贵私下有染。
用下作手段欺骗他们的感情,逼得他们不得不入府为夫,败坏我大乾朝纲礼法。
皇祖母,像这种水性杨花,不知检点的狐狸精。
怎配得上皇家郡主的尊号。
您快让皇伯父下旨褫夺她的封号,将她浸猪笼才是啊!”
东阳县主这一通劈头盖脸的恶毒控诉骂完,自以为占尽了道德制高点,得意洋洋地昂着下巴看向乔竹珺。
然而,整个长宁宫大殿内,却在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清河郡主萧凝霜气得猛地拍案而起,刚想破口大骂这蠢货。
却见上首凤榻之上,原本慈眉善目的皇太后,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锐利的凤眸中射出两道骇人的寒光,不等太后发作,坐在一旁的昭宁长公主已经啪的一声。
将手中剥好的荔枝壳重重摔在了小几上。
昭宁长公主缓缓站起身,高贵威严的气势瞬间爆发。
冷笑着一步步走到东阳县主面前:“好一个不知廉耻,好一个欺骗感情!
东阳,本宫的儿子顾慕安,也是你嘴里那个被欺骗的权贵之一。
还是本宫前两日亲自敲锣打鼓,送进佳宁郡主府的!
怎么,照你的意思,本宫这个长公主是瞎了眼。
连带着皇上亲自下旨赐婚,亲自去郡主府喝喜酒,也是不知礼数、败坏朝纲了?”
东阳县主被昭宁长公主,这雷霆万钧的气势吓得浑身一哆嗦。
脸色瞬间白了:“姑……姑母,东阳不是说您和表哥,东阳是说这乔竹珺她……”
乔竹珺坐在凤榻边,慢条斯理地端起太后赐的灵茶抿了一口。
这才抬起那双明媚的狐狸眼。
似笑非笑地看向冷汗直流的东阳县主,声音清越平静:“东阳县主一口一个规矩,一口一个廉耻。
本郡主倒是想问问,本郡主乃是皇上金口玉言,亲封的从一品佳宁郡主。
食邑两千户,爵位世袭罔替。
而你,不过是诚郡王府出来的从三品县主。
按我大乾律法皇室宗人府规矩,下品见上品,当行大礼参拜。
你一进殿,非但不向太后,长公主等长辈见礼。
更未曾对本郡主行礼,反而直呼本郡主闺名,大呼小叫,口出恶言。
本郡主乃奉旨纳夫,县主这是对皇上不满?
到底是谁没有规矩,谁不知廉耻?
莫不是诚郡王府平日里教导女儿,就是教你如何跑来长宁宫撒泼打滚,以下犯上的?”
字字句句,占尽礼法大义。
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东阳县主的脸上。
乔竹珺丝毫不慌,不说太后她救了太后的命,太后更是长卿的亲外婆,昭宁长公主是她亲婆婆。
这八竿子打不着的‘孙女’,当着外婆的面说她外孙媳妇?
真是笑发财了。
“放肆!”果不其然,太后发怒了。
凤榻上的皇太后重重一拍扶手,震怒出声:“来人!
东阳县主目无尊长,失仪狂悖,冲撞哀家与佳宁郡主。
给哀家掌嘴二十,即刻叉出皇宫,押回诚郡王府禁足半年。
传哀家懿旨,诚郡王教女无方,罚俸三年,今晚的国宴,他们一家子都不必来了!”
“皇祖母饶命,太后饶命啊!”
东阳县主彻底慌了神,吓得瘫软在地拼命磕头求饶。
可长宁宫的掌事嬷嬷根本不给她机会,上前左右开弓,啪啪啪二十个响亮的巴掌,直接将她的脸抽成了猪头。
随后像拖死狗一样,捂着她的嘴将她拖出了宫门。
解决了这只嗡嗡乱叫的苍蝇,太后这才转过头。
满脸心疼地拍着乔竹珺的手,安慰她莫要往心里去,乔竹珺笑着说不会放在心上。
殿内很快又恢复了欢声笑语。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皇宫内最为宏伟壮丽的太和殿,此刻已是灯火通明,宛若白昼。
数百盏琉璃宫灯将整座大殿照得金碧辉煌,悠扬的钟鼓丝竹之声响彻云霄。
文武百官与诰命女眷们按照品级高低,依次在两旁设好的紫檀木矮几后入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