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期待之余,这位向来杀伐果断,手腕干净利落的储君。
心底却还在反复挣扎犹豫着。
如今已经有四个惊才绝艳的男人,毫无底线地进了她的郡主府。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对那个女人的渴望,与占有欲早已深入骨髓。
若是让他眼睁睁看着她只属于旁人,他绝对做不到。
他心底甚至已经生出了,想要跟顾慕安他们一样,不顾一切嫁给念念的疯狂念头。
可每当这个念头升起,他便忍不住迟疑。
他并非是贪恋权势,不舍得身上这储君太子之位。
他只是自幼由父皇亲手教养长大,父子情深,也深知父皇在他身上倾注了多少心血与厚望。
前两日他去长宁宫质问圣旨时,父皇虽然拿话堵他。
但他总觉得父皇那是在气头上说的反话。
他堂堂大乾未来的国君,若是当真荒唐到自请下嫁给一个臣女做夫侍,与臣子共侍一妻。
他实在生怕父皇得知后,会承受不住这等奇耻大辱。
万一将父皇气出个好歹来,他便成了千古罪人。
就在这般既想靠近,又怕伤及父皇的煎熬迟疑中。
时间飞速流逝,转眼便到了太和殿皇家国宴开启的这一日。
国宴定在酉时开席,但为了彰显对皇太后大病初愈的庆贺与敬重。
各府收到请柬的三品以上命妇与贵女们,早在午后申时初刻。
便纷纷乘坐着各府的华丽马车,汇聚到了皇宫正南门的朱雀门外。
因着宫门规矩森严,哪怕是一品诰命夫人,到了宫门前也必须下车步行。
在宫门前的广场上排队,等候宫门正式开启、由宫婢检验腰牌后方能入内。
初夏午后的阳光有些晒人,数十名盛装打扮的京城贵女,命妇们站在汉白玉广场上。
一边用团扇遮挡着日头,一边三五成群地低声交谈着。
就在她们聊的开心之际,长街尽头忽然传来了一阵清脆悦耳的鸾铃声。
紧接着,一辆通体由珍贵楠木打造,四角悬挂着皇家特赐明黄流苏,车顶镶嵌着夜明珠的奢华马车。
在郡主府精锐侍卫的护卫下,不疾不徐地驶上了宫门前的御道。
广场上排队的贵女和夫人们纷纷停下话头,好奇地转头望去,心想这是哪位不懂规矩的人。
到了朱雀门外竟还不赶紧停车下来排队。
然而,下一刻,让在场所有贵女命妇们,眼珠子差点掉下来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辆马车到了朱雀门前,车速非但没有减慢分毫,车夫陈叔只是抬手亮出了一块纯金打造的御赐龙纹通行金牌。
守门的金吾卫统领见状,非但没有上前阻拦。
反而立刻肃然起敬,单膝跪地行礼,高声喝令手下将原本紧闭的朱雀门右侧门打开。
恭恭敬敬地直接放任那辆马车,一路畅通无阻地直接驶入了皇宫禁地之内。
微风吹起车帘一角,露出了车厢内女子一抹,明艳张扬的绛紫色织金裙摆。
以及那张倾国倾城,气定神闲的绝美侧颜。
宫门外,静寂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倒吸凉气声,与艳羡至极的议论声。
“天呐,那是……那是礼部尚书府的乔二姑娘,如今的佳宁郡主?”
“在皇宫禁地直接乘车入内,无需下车排队候检。
这可是连当朝一品国公夫人,和郡主都没有的无上特权啊!”
“谁说不是呢,真真是同人不同命。
你们还记不记得,就在五六天前,咱们一起去大护国寺祈福的时候。
她还只是个刚从乡下找回来,没两年的尚书府嫡次女呢。
谁能想到,这才短短几日工夫。
人家摇身一变,不仅成了手握实权,世袭罔替的佳宁郡主。
还把祝首辅、顾世子、裴统领和赵少卿全都收入了囊中!”
站在人群中的几位年轻贵女,看着那辆消失在宫墙深处的马车。
眼神里满是纯粹的羡慕与感叹,倒也没人敢生出什么不自量力的嫉妒心思。
毕竟当一个人爬得比你高一截时,你或许还会嫉妒。
可当一个人直接一步登天,连皇上和太后都把她捧在手心里宠着的时候。
凡人仰望神明,便只剩下心悦诚服的艳羡了。
而在人群最后方角落里。
跟着礼部尚书府普通马车过来,正在排队等候入宫的乔知微。
听着四周贵女们对乔竹珺的赞叹,摸了摸自己今日特意画得浓艳无比,被幻颜散催发得娇嫩欲滴的脸庞。
眼底掠过一抹阴狠的冷笑。
羡慕吧,尽情羡慕吧!
等到了今晚太和殿上,那个贱人满脸流脓烂肉的时候,看你们还羡慕不羡慕得出来。
皇宫内廷,长宁宫。
乔竹珺的马车一路驶到内廷门口,方才停下。
她换乘了太后特意派来接她的八抬软轿,舒舒服服地一路到了长宁宫正殿。
因着离晚上的太和殿国宴还有两个时辰,皇太后便提前宣召了几个,平日里最得宠的皇室宗亲晚辈。
来长宁宫里陪她老人家说话解闷。
乔竹珺身穿一袭华贵明艳的绛紫色云锦宫装,挽着朝云近香髻。
簪着太后赐下的九尾凤钗,在宫婢的通传下笑吟吟地迈步走进了殿内。
正殿之上,容貌宛若三十八九岁美妇人般的皇太后。
正歪在凤榻上,昭宁长公主坐在一旁剥着荔枝。
而下首的锦杌上,还坐着几位年纪与乔竹珺相仿的皇室郡主。
坐在最前头的那位,身穿一袭鹅黄色流仙裙,容貌清丽飒爽,正是清河郡主萧凝霜。
萧凝霜性子爽利,先前在大护国寺祈福时,就和乔竹珺极为投缘,两人早就处成了无话不谈的闺蜜了。
此时一抬头看到乔竹珺走进来,萧凝霜眼睛猛地一亮。
立刻放下手里的茶盏,欢欢喜喜地快步迎上前去。
亲热地挽住了乔竹珺的胳膊:“念念,没想到这么快我们便是一家人了。
难怪当初我对你一见如故。
若是长卿表弟欺负你,你跟姐姐说,我替你教训他。”
她既是皇室宗亲,论辈分又是顾慕安的表姐,如今顾慕安嫁给了乔竹珺,可不就是亲上加亲的一家人了么。
乔竹珺看着这位英气爽朗的闺蜜,眉眼弯弯,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说好。
但很快又道:“不过,凝霜姐姐怕是没有这个机会了,长卿他对我很好。
恨不得将我捧在手心上,他才不会欺负我,反倒是我常常欺负他呢。”
一句话逗得凤榻上的皇太后和昭宁长公主,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太后笑眯眯地招手让乔竹珺,坐到自己身侧的专属锦榻上。
紧接着又指着下首另一位身穿淡粉色衣裙,气质温婉娴静的少女介绍。
说那是恒王的嫡长女,云安郡主萧凝月,也是太后极疼爱的孙女,前阵子刚与怀宁侯世子定下了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