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楠行至宫门口，准备上车离去。
转身瞬间，她的余光瞥见一旁石雕后有一道黑影迅速闪过。她的脚步停顿了片刻，随后又神色自若地上了马车。
马车往宫外驰去，温楠悄悄地掀开了马车后方的窗帘，躲在石雕后的那道身影快速离去。
慕永清果然在派人盯着她。
皇宫里有人盯着，那瑞王府呢？是不是也有人在盯着？
马车缓缓前行，车轱辘声碾着温楠的思绪，或许她可以想办法试一试。
马车停在瑞王府门前，车夫勒停了马，从车上跃下，将马车上的脚凳放了下来。
“郡主，王府到了。”车夫将车帘掀开。
温楠走出马车，踩着脚蹬缓步下行。
她的脚一崴，身子朝着一旁倒下······
“啊！”
“郡主小心！”
车夫来不及扶她，好在温楠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一旁的车架。
温楠大口喘气：“好险！”
“小的该死，没有护好郡主。”车夫跪下请罪。
“这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不当心，起来吧。”
温楠的的余光留意着四周，她故意闹出动静，为的就是惊动周围。
在瑞王府不远处的巷口，一个脑袋探了出来，又快速地收了回去。
宫门口有盯梢的，瑞王府门前也有盯梢的，说不准府里还有眼线，她的一举一动已经完全暴露在慕永清的眼皮底下。
温楠神色严峻地回到屋里，思索着下一步的对策。
她拿起桌上的茶壶，顺手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她手持茶杯，指端的触感却是冰凉的，茶水还未更换。
“春儿？”温楠喊了一声。
外头没有人回应，春儿不知去哪了？她起身往外走去，来到了春儿的屋外。
屋门虚掩着，温楠推门走了进去。
屋内妆台前坐着一名女子，正对镜描眉，她盘着高高的发髻，头上点满珠翠。
她的肩上披着那件御赐的银白狐皮，内里是一件粉色的织花夹袄。
此女背对着温楠，温楠不知她是谁，怎会出现在春儿的屋子里？
温楠轻轻往前走了两步，瞧见了女子颈部那颗熟悉的红痣。
“春儿？”温楠试探地喊了一声。
描眉的手一抖，妆台前的女子转过身，正是春儿。
“小姐，您怎么回来了？”春儿匆忙站起身。
温楠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平日里的春儿梳着双丫髻，是个只知穿红着绿的小丫头。
今日她将发髻盘得高高的，用银钗珠翠固定。脸颊上敷了一层水粉，以胭脂润色，额间还贴着当下金陵时兴的花钿。
这样的装扮，再用银狐皮往肩上一披，俨然一副金陵贵女的模样。
春儿的身子往后退了一步，手忙脚乱地将披在肩上的狐皮扯了下来。
“奴婢不知小姐会这个时辰回来，奴婢以为小姐会在宫里用午膳。”
“我身子不适，就先回来了。”
“小姐寻奴婢有何吩咐？”春儿的身子挡在了梳妆台前。
“也没什么，就是屋里的茶水凉透了，想让你帮我换一壶温热的。”
“是奴婢疏忽了，小姐先回屋里歇着，奴婢收拾收拾就去给您换茶水。”
温楠道：“不必着急，你这样打扮挺好看的，尤其是你额间的花钿，颜色很衬你。”
春儿不自然地抬手摸了摸额头：“寻常的花钿样式罢了，奴婢瞧着好看，就买来了。”
“你的眼光很好，挑的东西都衬你。”
温楠的鼻子嗅了嗅，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她仔细地打量着春儿今日的妆容，目光停在了她两颊那团恰到好处的淡橘红色的胭脂。
这独特的颜色，温楠再熟悉不过。
温楠的目光顺着她的脸颊往下，她胸口挂着的那枚玉坠格外别致。那是块果绿色的玉坠，光泽感极佳。
“你脖子上的这枚玉坠真好看，我记得我从未给过你这样的东西，你上哪弄的？”
春儿慌忙捂着那块玉坠，勉强笑道：“这是奴婢捡来的。”
“原来如此，光看成色，这枚玉坠想必是哪位达官贵人遗落的，你的运气倒是不错，能捡到这样的稀罕物。”
“奴婢也只是偶然拾得，小姐先回屋歇着吧，奴婢一会儿就来。”
温楠看出她的窘迫，于是说道：“那我先回屋了，你慢慢收拾。”
温楠离开后，春儿连忙将屋门关上，她把脖子上的玉坠取了下来，捂在心口。
这东西她藏了许久，今天竟然被瞧见，好在温楠不知晓它的来历。
温楠回屋后，径直走向自己的梳妆台，她拉开屉子，里头的红蓝花胭脂果然不翼而飞。
那盒胭脂是慕长枫送她的，她一共也才用了几次，自打慕长枫离世后，她也没心思在脸上涂抹，那盒胭脂没再动过。
春儿脸上那团胭脂色，显然就是用的这盒胭脂，寻常胭脂没有那样的色，也没那样的香味。
春儿刻意用身子挡着她的梳妆台，一定是不想让温楠知道她偷用胭脂的事。
二人主仆多年，这样的小事没必要拆穿，只当不知道就好。
温楠在屋里等了一会儿，春儿送了一壶热腾腾的茶水过来。
春儿又换回了平日里的衣裳，梳回了寻常发髻，就连面上的妆容也被卸得干干净净。
“小姐，这壶茶是刚煮的，小心烫。”春儿为她倒了一杯。
“你方才的打扮挺好看的，没必要刻意换回来。”
春儿面色一红：“小姐打趣奴婢，奴婢是下人，要伺候人的，那样的打扮不适合奴婢。”
“把自己打扮得漂亮没什么错，你比我年轻几岁，也该好好打扮。如果你愿意，我为你挑一个好夫婿，将来不必再伺候我。”
春儿一听，立马跪下：“小姐是不是嫌弃奴婢了？”
“你在说什么？我是怕耽误你的年华。”温楠将她扶起。
“奴婢哪里也不想去，奴婢就只想呆在小姐身边。”
“女子的年华就这几年，你现在不抓紧，将来后悔也来不及。年纪拖得越大，对你越不利，你可要想清楚了。”
“已经想清楚了，奴婢不嫁人，就跟在小姐身边，小姐去哪，奴婢就去哪。小姐现在出门都不愿带上奴婢，一定是厌弃奴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