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送陛下。”温楠起身行礼。
太后看皇帝的身影走远，叹道：“哀家是趁着皇帝早朝才将你悄悄接来，这才没一会儿，皇帝便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看来你的一举一动都被他盯上了。
皇帝在金陵埋了许多耳目，哀家也只是知道其中一部分。想要悄悄送你出金陵看来是不太可能了。”
温楠道：“陛下还是皇子时就将自己藏得深，他的底牌大约只有他自己知道。”
“皇帝今日特意走这一遭，便是宣告对你势在必得。”
温楠没说话，眼睛只是看着地面。
“既然逃不掉，你不如直接入宫。以皇帝对你的喜欢，许多事他一定会顺着你，你可以利用他的宠爱对付江之羽。”
温楠道：“即便臣女入宫，他也未必会事事顺着臣女。他不是色令智昏的人。”
“哀家只是提个建议罢了，你入宫定能受宠，以宠妃的身份对付江之羽，你或许会有几分胜算。”
温楠怔怔地站在那，一时也下不了决断。
她真要入宫吗？等她报完仇，下黄泉见了慕长枫，他会不会怪她另嫁?
不入宫又该怎么报仇？温楠觉得自己已经没了选择。
她的胸口闷得厉害，仿佛有一团气堵在那，呼吸也变得深且急促。
“你怎么了？要不要为你叫御医？”太后见她的脸色越来越差。
“臣女没事，不必传太医，只是胸口有些闷。”
“快坐下，先喝口水缓一缓。”
太后亲自扶她坐下，将水送到她的面前。
“是不是哀家方才说的话吓到你了？你既不想入宫，哀家再为你想想办法，总能想出法子瞒过皇帝。”
“太后娘娘不必再费心了，臣女本就没有选择。”
温楠喝了水，在椅子上坐了许久才有所缓和。她站起身道：“多谢太后娘娘为臣女考量，臣女感激不尽，时候不早了，臣女不敢再叨扰太后娘娘，告辞。”
“哀家让人送你出宫。”
“不必麻烦娘娘身边人，臣女已经恢复了，可以自己回去。”
太后取了一块令牌出来：“这是哀家宫里的令牌，凭此令，你可自由出入皇宫，有什么需要哀家帮忙的，尽管开口。”
温楠接过令牌谢恩离去。
在距离仁寿宫不远的长廊上，一道鹅黄色的倩影拦住了温楠的去路。
来人脸上带着冷笑：“郡主，好久不见。”
温楠眯了眯眼：“林姑娘？”
温楠对她还有些印象，二人曾经有过一面之缘。
“这位是林才人。”林霜儿身旁的婢女郑重介绍。
“林才人找我有事？”
温楠看见了她眼中那赤裸裸的敌意。
“不知郡主今日为何入宫？”
“我为何入宫，难道还需要向林才人汇报？”
林霜儿朝着她走了过来，二人面对面只隔着不到两尺距离。
“我猜你是来勾引陛下的。陛下给你送了那么多珍贵的东西，你一定很得意吧？”林霜儿眼中的妒忌丝毫不加以掩饰。
曾经身为婢女的她不敢明目张胆叫嚣，如今她身为宫妃，自觉身份高了一截。
“林才人若是喜欢那些东西，我可让人给你送来，省得你日思夜想。”
“你少得意，我也是女人，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玩欲擒故纵，你想要勾引陛下，但又要端着故作清高，你的这些下三滥的招数骗不了我。”
温楠从上到下仔细地将林霜儿打量了一遍，轻蔑地笑了：“对呀，我就喜欢用下三滥的招数，你费尽心思，怎么连我这下三滥都比不过？且让我想一想······”
温楠用指尖轻轻地点着下巴，用玩味的眼神看着林霜儿：“我猜你一定是被冷落了，所以把气撒在我身上。”
“你······”林霜儿被气得说不出话。
“林才人，你与其在这对我冷言冷语，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去讨好陛下。天子后宫最不缺的就是善解人意的美女，如今后宫里只有你跟皇后娘娘二人，你尚且这般捉襟见肘，无计可施。等将来后宫充实，你岂不是更惨？”
“温楠，你少得意！”
林霜儿咬牙切齿，娇美的面容变得扭曲。
“我从来就没得意过，只是你觉得我在得意罢了。”
“你敢不敢对天发誓，说你对陛下从来没有任何想法。”
“我没必要对着天发誓，你也没资格命令我发誓。”
“你心虚了！”
“随你怎么想。”温楠绕开她。
“温楠！”
林霜儿又喊住了她。
“只要你愿意从陛下眼前消失，我可以答应你任何条件！”
温楠冷冷地勾了勾嘴角：“我的条件恐怕你办不到，你是一个连自己恩宠都巩固不住的低位妃嫔，凭什么敢大言不惭地在我面前许诺？”
“你要银子还是珠宝？我都可以给你！”
“这些东西我都不想要！”
温楠毅然离去。
将要行至宫门，一道暗紫色身影从不远处走来。
温楠停下脚步，这道身影就算化成灰她也能认得——是江之羽。
早朝已经结束了许久，江之羽怎么还在皇宫里？
江之羽正昂首挺胸地朝着宫门方向走去。
“江相公留步！”身后一道尖锐的声音喊住了他。
江之羽转过身，刘海正抱着一个盒子，朝着他小跑而来。
“刘公公怎么亲自出来了，可是陛下还有吩咐？”江之羽问道。
刘海讪笑：“方才江相公陪着陛下探讨了许久的土地良策，陛下心中甚慰，见江相公今日有些憔悴，陛下特命奴才将这株灵芝赠予江相公，还望江相公保重身体。”
江之羽双手接过灵芝，面朝着正上方谢恩。
“有劳刘公公亲自跑一趟。”
“这是应该的，江相公路上慢行。”
*
温楠站在角落，注视着这二人的一举一动。
正如太后所言，皇帝刚刚登基，不少事务还需要仰仗这些老臣，江之羽作为三朝元老，皇帝极为倚仗，还特意命刘海送东西犒劳他。
江之羽的风光更甚从前，想要除掉他，最起码得让皇帝不再信任他。
一想到这，温楠十指紧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