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求您了,千万别声张,那盒胭脂我是真不知道为何会出现在我房内。我来王府已经三年了,从未偷过任何东西!”婢女的额头已经磕的通红,眼睛越哭越肿。
“这次是被我抓到了,至于你是不是头一回偷东西就难说了,鬼知道你先前偷过几回?没被抓到,不代表没偷!”
春儿双手环抱于胸前,下颌微抬,用鼻孔对着地上哭泣的婢女。
“春儿姑娘,您无凭无据怎能说出这样的话?我一向只是在郡主的屋外打扫,从未进过她的屋子,东西不是我偷的,是您来我屋里,莫名其妙地就将胭脂找了出来,是谁放进去的还不好说!”
这名婢女变得疾言厉色,春儿的脸色忽变,她拽着婢女的胳膊:“偷东西了还狡辩,看来我要搜一搜你的身,说不定还能搜出一些其他的东西。”
一旁围观的婢女帮腔道:“小蕊,你就点头认个错吧,反正郡主也不知道这件事,说不定春儿姐姐还能帮你将这丑事遮掩过去。”
春儿是温楠身旁的大丫鬟,王府里的下人各个都惧她、奉承她,无人敢为跪在地上的小蕊说话。
春儿上手剥小蕊的衣服,小蕊死死地护着衣襟,不肯松手。
“你还敢反抗!”春儿使了更大的劲去扯她。
“住手!”温楠出声制止。
春儿身子一僵,连忙收手,面带心虚地看着温楠:“小姐,您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你为什么要让她跪着?”温楠走到人群当中。
“小姐,您的胭脂找到了,就是被这小蕊偷走的!”春儿指着跪着的小蕊说道。
“郡主,我没有偷!”小蕊拼命地摇头。
“东西都从你屋里搜出来了,你还敢狡辩!”
“你住嘴!”温楠喝住了春儿。
温楠弯腰将小蕊扶了起来,掏出帕子为她擦干眼泪:“我相信你没有偷,你不用害怕。”
“郡主相信奴婢?”小蕊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温楠点头:“我知道这不是你干的,你也从未去过我房里。”
温楠转身冷眼看着春儿:“春儿,你跟我过来!”
春儿跟着温楠来到房中。
“小姐,您就这么放过小蕊了?她可是偷了您最爱的胭脂!”
温楠坐在椅子上,目光冷冷地盯着春儿,春儿才十岁就跟在她身边伺候。从前她只觉得春儿活泼可爱,今日的春儿忽然让她觉得好陌生。
“小姐,您怎么这样看着奴婢?”春儿被温楠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怵。
“你为什么要诬陷小蕊,你明知道那胭脂不是她偷的。”
“小姐,是她偷的,奴婢在她房里找到的,是她嘴硬不承认。”
“我看嘴硬的是你吧?”
温楠用一种极为失望的目光打量着春儿:“你自小就跟着我,我有好东西,几乎少不了你那一份。真是没想到,时间长了,你就成了这样。那盒胭脂明明是你拿走的,你竟敢诬赖旁人?我之所以没有当众拆穿,便是给你留了脸面!”
“您······您怎知胭脂是奴婢拿的?”
“昨日我看见了!我昨晚特意独自出门散步,便是给你机会,以为你用完了会悄悄还回来,可是你没有还,我只好拐着弯的向你要,没想到你转头就拉了个替罪羊!”
“你明知小蕊是冤枉的,却还让她当众下跪,剥她的衣服。你何时变得这般狠毒!”
春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小姐,奴婢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奴婢一时鬼迷心窍,拿了您的胭脂,怕您责罚,这才出此下策。”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害怕责罚,难道小蕊就不怕了?你当众剥她的衣服,让她往后如何在这府里立足?”
“小姐,奴婢知错了,奴婢真的知错了!”
温楠失望地摇头:“你不是知错,你只是害怕。这件事倘若我不知情,小蕊就要被你给冤了。”
“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
“犯了错就要受罚,你去走廊上跪着,跪上一个时辰,就像方才小蕊那般跪着,让你也尝一尝她所受到的屈辱。”
春儿慌了,双手抓着温楠的衣摆:“小姐,奴婢就在屋里跪着可好?奴婢不想去走廊上······”
“不行,必须去走廊上。”温楠的语气不容商榷。
春儿一脸委屈,她擦了擦泪水,起身往外走去。
春儿在走廊上跪着,下人们躲在远处观看。
温楠免了小蕊的罚,却罚春儿跪着,谁是谁非已经很明显了。
春儿感受到了那些藏在暗处的目光,那些目光像一根根针刺在她的背上,让她无地自容。
她是府里最风光的大丫鬟,除了温楠以外,她最尊贵,府里的下人各个都对她毕恭毕敬。
今日这一跪,让她的颜面全部扫地。
一个时辰后,温楠允了她起身,她扶着栏杆,慢慢地走回了屋里。
“春儿姐姐。”有婢女敲响了她的屋门。
“进来。”
一名婢女拿着一瓶药走了进来。
“春儿姐姐的膝盖一定跪疼了,这是活血化瘀的药酒,姐姐涂在膝盖上试试。”
婢女蹲下身讨好地为她涂抹膝盖。
“没想到小蕊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能让郡主为她出头。郡主一向疼爱您,今日竟然处罚了您。”
“小蕊那贱婢,定是平日里没少讨好卖乖。”春儿咬牙切齿。
“春儿姐姐不必生气,一会儿我带几个人去教训她。”
“动静小一些,可别惊动小姐,省得到时候我又要被罚。”
“我办事,姐姐尽管放心,保证让她有苦说不出。”
······
次日清晨,一声尖叫声划破了瑞王府的后院。
“快来人啊!”有人失声大喊。
温楠刚好洗漱完毕,她推开屋门走了出去:“发生什么事了?”
有下人慌张地跑了过来:“郡主,不好了······”
“怎么了?”
“小蕊悬梁自尽了!”
“什么!”温楠快步往下人的耳房方向赶去。
温楠赶到时,小蕊还在房梁上悬挂着,屋外围着一群人,无人敢上前触碰。
在一旁的桌上用杯盏压着一张纸,温楠怔怔地走上前将纸拿起,上头只写了四个字:
“以死明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