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楠的脑子嗡嗡作响，小蕊为什么要自寻短见？
挂在房梁上的少女面唇苍白，早就没了生机。
“快把她放下来！”
几名家丁壮着胆子上前，把小蕊放了下来。
管家上前说道：“郡主，小蕊并非家生奴婢，是雇佣来的，她死了，还得给她家人一个交代。”
温楠的神情有些恍惚：“她为什么会自杀？昨日我明明已经安抚过她了，也还了她的清白······”
“小的也不知为何，多半是她自己想不开吧。”
“你去库房支二百两银子给她的家人做抚恤金，好好将她安葬了。”
“是，小的这就去办。”
温楠走出了屋子，春儿站在屋外，脸色吓得惨白。
“这下你可满意了？”温楠说道。
“小姐······奴婢没想到会这样。”春儿惊恐地瞪着双眼。
“无论你是怎么想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跟着管家一块将她安葬了。”温楠说完径直回了屋。
——
傍晚，一名跛腿的男子闹到了瑞王府门前。他将纸钱洒在瑞王府大门的街道上，拿着拐杖一个劲地敲击大门。
守卫将他拦了下来。
“你们瑞王府仗着权势，草菅人命，还我女儿命来！二百两就想买我女儿的命，门都没有！”男子嚷嚷道。
“这里是王府，容不得你撒野，速速离开。”侍卫喝道。
“你们仗势欺人，我女儿不明不白地枉死，我定要为她讨个公道！”男子双目猩红，悲痛欲绝。
一旁围观了不少百姓，看着满地的冥纸，议论纷纷。
“你再不走休怪我们无情！”守卫见男子不愿离去，决定动用武力。
“慢着。”王府大门被打开，温楠从府内走了出来。
“你是小蕊的父亲？”温楠对着跛脚男子问道。
“正是！”
男子虽然跛脚，但依旧站得笔直，他的目光丝毫不怯。
“小蕊的事我很痛心，我没想到她会自尽，除了给你银钱补偿，我也做不了其他。”
男子忿忿道：“我女儿一向孝顺，我不良于行，全靠她一人养家。她赚来的银子全部都寄回了家中，若非遇到天大的委屈，她怎么可能想不开？我不要钱，我要一个说法，我女儿为什么会自尽？”
温楠叹息道：“大约是与府里的下人起了矛盾，一时想不开，你想要什么？或者你家中还缺什么？我会尽可能地补偿你。”
男子用拐杖敲击着地面：“我不要钱，我只要我女儿回来！她为什么而死？你告诉我呀！”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我会让人查一查，有了线索再通知你。”
“你们还我女儿命来，还她命来！”男子坐在大门前痛哭。
“郡主，您先进去吧，小的来应付他。”管家说道。
温楠道：“好生劝导，他要什么样的补偿，尽可能地满足他。”
“是。”
——
次日，登闻鼓响起，鼓旁的蜘蛛网被鼓声震得颤抖。
慕永清正在御书房内与左右二相商讨事宜，听闻有人敲击登闻鼓，便询问了几句。
“陛下，击鼓人是一名瘸腿秀才，他要状告文华郡主苛待下人，草菅人命。这是状书。”官员将状书呈到慕永清跟前。
慕永清压了压眉头，他将诉状内容看了一遍，没有说话。
江之羽对先皇的心性了如指掌，但是对于眼前这位新帝，他知之甚少，他忽然间沉默也不知是个什么态度。
“陛下可要先召见这位击鼓的秀才？”江之羽问道。
慕永清的目光从江之羽身上掠过：“按祖制应当如此，只是朕眼下堆积了许多事务，恐怕一时还抽不出时间召见，干脆让他再等一等。”
“登闻鼓一响，城内百姓必会围观，陛下还是先召见为好，省得招来非议。”
“那就依江卿所言。”
*
一盏茶的功夫，那人被带到了御前。他放下拐杖，跪地行了一个大礼。
“草民拜见陛下，请陛下为草民做主！”
“你有何冤屈？”
“草民之女朱小蕊在三年前被瑞王府雇佣为奴，昨日清晨不明不白的死在瑞王府内，瑞王府的人只说是小蕊想不开上吊，打发了草民二百两银子想草草了事。草民只想为女儿讨一个公道，草民腿有疾，上有六十岁的老母，一家人都靠着小蕊做工过活，小蕊是那样懂事的孩子，草民绝不相信小蕊会轻易自寻短见！”
“你认为是有人害了她？”
“她若非被人谋杀，那就是被人逼迫，不得已才自尽。文华郡主仗着身份，不许草民调查，草民是万般无奈才敲击登闻鼓啊！”
“你可有证据？”
男子摇头：“草民寻不到证据，但草民坚信，小蕊绝不可能随意自杀。”
慕永清拧着眉头：“按我大衍律例，敲登闻鼓者若有诬告，杖责五十！”
男子再度叩首：“草民愿意承担！”
“好，你退下，朕会派人调查此事，给你一个真相。”
男子拄着拐，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大殿。
“陛下可是要将此案交给大理寺调查？”江之羽主动问道。
“朕还在考量当中。”
“大理寺卿与文华郡主有旧，此案若交给大理寺，恐怕难以服众。”
“那江卿可有推荐之人？”
江之羽拱手：“微臣愿尽绵薄之力为陛下分忧。”
一旁的李鹤群颇为意外地瞅了江之羽一眼，主动请缨倒不符合他的一贯作风。
皇帝意味深长地看了江之羽一眼，随后俯首沉吟了一会儿。
“既然江卿有此心，那此案就交给江卿来调查吧。”
“微臣一定不辱使命。”
站在角落的刘海眼珠转了转。
待事宜商议完毕，二相离开了皇宫。
刘海借着研墨的机会，说道：“陛下，江相公所言倒让奴才想起一事。”
“何事？”
“江相公以大理寺卿与郡主有旧为由，建议避嫌。可江相公之女先前亡故，据传闻可能与郡主有恩怨，让江相公独自调查此案，未必能够公允。”
刘海出于好心提醒，慕永清既然在意温楠，那就不该让江之羽独自负责这案子。
慕永清神色自若：“无妨，他只是调查，定案的权力还在朕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