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白日几乎都在昏睡，这个点了，肚子饿不饿？”
“嗯。”温楠点头。
“正好，朕也还未用膳，一块吧。”
慕永清命人传膳，山珍海味上了一大桌。
“朕还不知你的口味，便各种菜式都命人上了一些，你不必拘礼。”
“是。”
二人相继无言，默默用着晚膳，慕永清亲自盛了一碗羊肉汤放在她面前。
“冬日进食羊肉汤最佳，你尝尝看。”
温楠素来不喜羊肉腥膻，但是碍于皇帝亲自动手为她盛汤，便硬着头皮喝了两口。
羊汤入口浓香，竟没有半点膻味。温楠不可置信的又尝了两口。
“味道如何？”慕永清问道。
“嗯，这汤滋味甚好，竟然没有半点羊肉的膻味，显然是御厨用心处理过。陛下难道也不喜膻味？”
慕永清道：“朕没在意过这些，大约是厨子自己琢磨的。”
温楠继续低头喝汤，慕永清面上带着浅笑，为自己也盛了一碗。
“陛下，江相公求见。”刘海在殿外禀报。
“让他等着吧。”慕永清依旧神色自若的细嚼慢咽。
温楠看了他一眼，又移开了目光。
江之羽是老臣，这个点来见皇帝，说明皇帝平日这个点已经用过晚膳。慕永清今日是故意等她一块用膳吗？
慕永清放下筷子，宫人上前伺候漱口，他接过巾帕擦了擦嘴：“朕还有事，先走一步，你慢慢用。”
温楠站起身，准备行礼恭送，慕永清迅速将她扶住：“不必行礼，坐着吧。”
随后走出了殿门。
*
御书房内，江之羽忐忑地等候了许久，见皇帝来了，连忙主动请罪。
“陛下，微臣有罪。”
“案子查的怎么样了？”慕永清漫不经心地坐在龙椅上。
“回陛下，刺杀郡主的歹人还未查到踪迹，微臣愿受惩罚。”
“江卿啊，是你主动请缨，朕才将这件案子交给你，以为你能给朕一个满意的答复。没想到郡主竟然在你的手上被歹人所害！这样的罪过，你说该怎么罚？”
“微臣······微臣愿意以死谢罪。”
御书房里的炭火不算太暖，江之羽已经被烘得全身大汗。
上座帝王一言不发，他的心悬在嗓子眼。
皇帝的指尖轻轻地叩着桌面，目光在江之羽身上游移。
“你是三朝元老，且多年忠君爱国，朕即便心中悲愤，也断然不会要你的性命。可此事不罚，难以服众，念在你过往功劳的份上，朕就命人打你二十个板子，罚俸三月，你可有异议？”
“多谢陛下网开一面，微臣无异议。”江之羽叩首谢恩。
“另外还有一事，郡主无辜在狱中被害，已是十分可怜，逝者已矣，名声该为其保住。”
“是，微臣明白。”
“好了，下去领罚吧。”
*
南门下，江之羽被当众打了二十大板，他为官几十年，官职水涨船高，从未有过这样的屈辱。
但他怨不得别人，是自己主动揽下的差事，人也是在他手上出的事。
朝中厌恶江之羽的官员不少，这一顿板子下去大快人心。
次日，江之羽将案件公布于众。
朱小蕊是因在府内与下人发生争执，这才气不过悬梁自尽，此案与文华郡主无关。而文华郡主身患恶疾，在审讯的过程中病发，救治不及，就此薨逝。
这一份公告可信度极高，是由当朝左相亲自审理，且文华郡主还因此丧命，任谁也不敢挑错。
——
一封书信在此时送进了温楠的丝绸铺中。
这封信的信封用的是牛皮纸，封口用线缝着。
“东家已经病逝，这里怎么还有她的信？”伙计收到这封信后不知所措。
掌柜叹道：“收在抽屉里吧。东家薨逝，也没亲人，这封信一时还不知交给谁。”
伙计丧着脸将信放进抽屉里：“东家不在了，听说咱们这铺子就要被充公，以后成为皇家产业，宫里会派太监出来查咱们的账。”
“谁让东家在这世上没有继承人呢，算了，别多想了，过好自己的日子吧。”
*
温楠死讯传遍整个金陵，杨姣得知痛哭流涕。
“她怎么可能病死？她明明好好的······”
“那份告示，陛下已经盖了玉玺，你不得质疑。”杨文远说道。
“我不信!”
“你不信也得信！凡有天子盖印，不得龃龉！”杨文远红着眼，劝说着杨姣冷静。
杨姣冷静了许久，最终还是接受了：“陛下未登基之前，曾衣不解带的照顾温姑娘两日两夜，陛下对温姑娘那般好，绝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她枉死，或许温姑娘是真的病了吧，离开这个世界于她而言是一种解脱。”
杨文远松了一口气：“天有不测风云，温姑娘身子骨本就不好，还连受打击，心病久了也能要人的性命。”
“温姑娘的墓在哪？我想去祭拜她。”
杨文远道：“陛下正在命人修建温姑娘的陵墓，等墓建好了，我再带你去。”
“嗯。”杨姣点头。
——
一连两日，慕永清除了忙政务以外，其余时间都在陪着温楠。
“陛下，案子处理的怎么样了？”温楠问道。
“快处理好了，你再耐着性子等等。”慕永清眼底闪过一道精光。
“臣女相信陛下能够妥善处置。”温楠的脸色依旧带着抑郁。
“你怎么了？可是心情不好？”
“连着两日不见天日，臣女闷的有些难受。”
“是朕疏忽了。”慕永清思量了一会儿，“你等等，朕先命人去安排，一会儿朕带你去御花园赏梅。”
“外头快要落雪了吗？”温楠怔怔地看着窗外问道。
“应当快了，这几日天更冷了。”
“雪天里的红梅才是最美，红梅傲雪，凌霜枝头，是臣女见过最美的场景。”
慕永清温润一笑：“御花园里也有红梅，只是还没到下雪日，等下雪了，朕再陪你一块。”
“陛下日理万机，不必陪着臣女，臣女一会儿自己去御花园走走。”
慕永清面色微变，又迅速恢复了过来：“朕近日清闲了不少，正好你想走动，朕也可以跟着一块松松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