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用完膳后来到御花园走动，御花园空无一人，像是被特意清过场。
“冬日里能盛开的花不多。除了梅花以外，能盛开的只有水仙、瑞香以及山茶花。”慕永清说道。
温楠道：“冬日里能这样群花簇拥，已经极为难得。”
二人肩并肩走着，身后跟着一大队宫女太监。
“今日御花园里怎么没有人？臣女以前入宫，御花园里并非是这样冷清。”
“天冷了，出来走动的人自然少了。”
“原来如此。”
“陛下，等这案子了结了，臣女可以离开金陵吗？”温楠刻意试探道。
慕永清的脚步倏的停住：“你想离开？”
温楠点头：“臣女想换个地方生活。”
“金陵不好吗？”
“好，但是这里发生了太多不愉快的事，而且金陵城内针对臣女的人不少，臣女换一个地方或许能活得更安心快乐一些。”
“有朕在，无人敢针对你。”
“陛下日理万机，总不能一直护着臣女。”
慕永清斥退左右，握着她的双手：“朕从前说过的话还作数，只要你愿意，随时可以来朕的身边，在朕的身边无人敢欺负你，牢狱之事不会再上演。”
温楠将手抽了出来：“臣女不信。”
“你不相信朕？”
“陛下是皇帝，不可能永远只对一个女子好，将来三宫六院，燕瘦环肥，陛下会看花了眼，又怎会记得曾经许过什么诺言？”
“那朕不要三宫六院就是。”
温楠摇头：“陛下这话自己可信？君王不可能只守着一个女子，臣女若是入了宫，就算一时过得好，等时日久了，无非是秋风起，团扇捐。”
慕永清双手搭在她的肩上：“相信朕，朕不是汉成帝，你亦不会是班婕妤。”
慕永清的眼神无比坚定，恨不得将自己的心剖开。
温楠轻轻拂开了他的手：“臣女不敢相信，等此案了结，陛下放臣女出宫吧。”
慕永清没再说什么，就这样放她出宫，怎么可能？
他平复好情绪，说道：“朕再陪你走走吧，案子没那么快了结，在皇宫里绝不会有人伤害你。”
“王府的下人现在如何了？”温楠抬眸问道。
慕永清道：“朕已经交代下去，底下的人会手下留情，等一切尘埃落定，朕会放了他们。”
“多谢陛下。”
“你与朕之间不必言谢。”
——
金乌西斜，林霜儿带着点心准备送往御书房。
门口的太监照常拦住了她：“林才人留步，陛下正忙着呢。”
林霜儿不止一次被拦在外头，她也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待遇。
“烦请公公替我将吃食送进去给陛下吧。”
太监道：“陛下已经用过晚膳了，林才人的心意奴才会转告陛下。”
林霜儿握紧手中的食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是我来的不巧，那我改日再来。”
她带着食盒落寞地走在甬道上。
面前走来一排宫婢，她们双手捧着食盒，与她擦肩而过。
林霜儿停下脚步，心中泛疑。
皇帝已经用过晚膳，怎么还再送吃食？后方的宫殿几乎都是无人居住，这些吃食是送给谁的？
“站住！”林霜儿喊住了她们。
“林才人。”宫女们停下，对着林霜儿躬身。
“这些吃食是送去哪的？”
“回才人，这些吃食是送去陛下寝宫的。”
“陛下的寝宫？陛下明明人在御书房，这些吃食为何要送去寝宫？”
“奴婢不知，只是按总管公公的吩咐做事。”
“罢了，你们去忙吧。”
林霜儿心事重重地往回走，思来想去总觉得十分怪异。
“兰儿，你过来。”她对着身后的婢女喊道。
兰儿小跑到跟前：“才人有何吩咐？”
林霜儿靠近她的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兰儿立马转身离开。
林霜儿独自回宫等了好一会儿，兰儿终于回来了。
“才人，奴婢打听到了一些东西。”
“你说。”
“奴婢按您的吩咐，先是往御前打听了一遍，可是御前的人口风紧，什么也问不出。奴婢猜想，越是什么都不说，便越是有事藏着。
随后奴婢花了银子去御膳房与浣衣局打听，御膳房的人说最近几日送往御前的膳食变成了两份，其中一份是按照陛下原来的口味做，另外一份则另有要求。
还有浣衣局，据说这几日陛下寝宫送出来的换洗衣服里有女子的衣物。”
林霜儿宛如遭到晴天霹雳，惊呆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皇帝的寝宫里竟然藏了一个女子！
她是谁？皇帝为什么要藏着她？
堂堂皇帝，喜欢谁不就是一句话的事，为什么要藏？除非那女子的身份见不得光。
林霜儿一整夜未眠，在这件事没有弄清楚之前，她根本无法安睡。
*
次日，她起了个大早，蹲守在皇帝寝宫附近的甬道上。
一名身着粉色宫装的宫女，捧着衣物往寝殿方向走去。
凡是穿着这样粉色宫装的宫女，都是专门伺候御前的。林霜儿眼疾手快，一掌打晕了那名宫女，将她带到一个无人的地方，换上了她的衣裳。
林霜儿低着头，捧着衣物往寝殿走去。
她与那名婢女身形相似，再加上她低着头，看不清容貌，寝殿大门的守卫也没拦她。
她走进大门，目光直勾勾地看着面前紧闭着的殿门，只要推开这扇门，她就能知道里头藏着何方神圣！
她快步往前走，正要伸手去推，一只胳膊拦在了她的跟前：“衣裳给我吧，你退下。”
林霜儿快速瞥了一眼面前的人，是负责管理皇帝寝宫的大宫女彩屏。
“是。”
林霜儿将衣物交给了彩屏，低着头退下。
她没有离开寝宫，而是趁着无人注意，躲在了花丛的角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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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奴婢伺候您更衣。”彩屏说道。
寝殿内还点着烛火，彩屏为温楠更衣，两道身影在窗棂上晃动。
林霜儿出身歃血营，身手了得，她快速移动至窗旁，将窗子戳开一个窟窿，眯着眼往殿内瞄去。
殿内的女子背对着她，她觉得这身形无比熟悉，在转过身的那一刹那，林霜儿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