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娘娘稍等，奴才这就去请示陛下。”刘海快步往殿内走去。
御书房里，慕永清面前的奏折堆积如山，他皱着眉头，不得一刻清闲。
“陛下，贵妃娘娘送了膳食过来，说是让奴才转送进来。”
慕永清合上了手中的折子：“贵妃亲自来了？”
“是，人这会儿还在殿外候着。”
“让贵妃进来。”
刘海走出御书房：“贵妃娘娘，陛下请您亲自入内一趟。”
温楠抬眸看了一眼御书房上方的匾额：“御书房是陛下处理政务的地方，本宫是妃嫔，进去是不是不太妥当？”
刘海微微一笑：“贵妃娘娘放心，既然陛下点头了，那便是妥当。”
刘海接过彩屏与春儿手中的食盒，带着温楠走了进去。
这是温楠第一次来御书房，她微微低着头，目不斜视，书房里的龙涎香混合着墨香，她难免心生忐忑。
“臣妾拜见陛下。”
“你来朕身边。”慕永清对她伸出了手。
温楠提着裙摆，缓步迈上了台阶。
慕永清拉着她的手：“本来朕还遗憾中午没空陪你用膳，没想到你自己来了。”
刘海将膳食摆在一旁的桌上，随后将案上的奏折整理好：“陛下，可以用膳了。”
慕永清站起身，看着桌上摆着的菜肴，嘴角上扬：“这些都是你吩咐下去的？”
温楠点头：“是臣妾吩咐厨房做的，也不知合不合陛下胃口。”
“全是朕喜欢的，你有心了。”慕永清拿起筷子，分别尝了一口。
温楠为他盛了一碗汤放到面前：“陛下今日辛苦了，天不亮便起身上朝，一直忙到了这个点。”
“我大衍积累了不少痹政，朕有心将这些痹政废除，奈何积弊久矣，非一朝一夕能够改变。”
“既然陛下知道此非一朝一夕之事，又何必这般辛劳？徐徐图之便好。”
“朕也确实是心急了些。”
温楠将水晶糕夹到了他面前的盘子上：“陛下尝尝这块糕点，臣妾昨日尝了，觉得极为爽口。”
慕永清将糕点送进嘴里，细嚼慢咽。
“朕从前也喜欢这糕点，这才特意把这厨子安排到你宫里，猜想你也会喜欢，看来朕没猜错。”
“多谢陛下厚爱。”
用完午膳，温楠亲自伺候他漱口，又掏出手绢为他擦拭嘴周。
慕永清伸了个懒腰。
“陛下可是乏了？”
慕永清点点头。
“那臣妾就不打搅陛下歇息，先行告退。”
“何必急着走？”
慕永清拉着她的手往里走去。
在御书房的最里头设了一扇巨大的山水屏风，屏风后摆了一张床供皇帝随时休息。
“你跟着朕一块歇息吧。”
“臣妾不累，陛下先歇息吧。”
温楠伺候他更衣上床，自己则靠坐在床旁等候他入睡。
“你还在怕朕？”慕永清忽然开口说道。
“陛下如今是天子，天下谁人不怕？”
“朕何时吼过你？”
“陛下性子温和，从来不吼人。”
“那你在怕什么？”
“或许臣妾只是还不习惯······”
“你多来朕跟前走一走，时间长了自然会习惯。”
温楠没有做声，任由慕永清拉着她的手。待其入睡，她才轻手轻脚地离开御书房。
刘海送她离开：“陛下平日里几乎不午休，得亏是贵妃娘娘来了，陛下才肯小憩一会儿。”
“陛下平日里都是这样从早熬到晚？”
“是呀，先皇病重那段时日，几乎所有的政务都移交中书省，朝政全由二位相公代为打理。陛下登基，事事亲力亲为，中书省只是在旁辅佐。”
温楠暗自思量，看来慕永清极其介意大权旁落。先皇只顾自己逍遥，给中书省赋予了过高的权力。而慕永清这样起早贪黑，无非是想早一点将朝政理顺，不再受人掣肘。
“公公请留步。”温楠对着刘海点头示意。
“贵妃娘娘慢走。”刘海脸上依旧是那副标准的微笑。
*
温楠缓步走回宫里，思量着刘海的那一番话。刘海多半是在暗示她，皇帝其实极其介意中书省揽权，但是迫于刚刚登基，才不得已重用？
而中书省里，江之羽权力最大，右相李鹤群处于一种半退的状态。皇帝介意中书省，其实就是在介意江之羽。
温楠想起那一日路过江府门前，有人等到快天黑也只是为了给江之羽送一份礼。
江之羽收受的贿赂一定不少，要抓他的把柄应该不难。可是温楠身在后宫，前朝的事，要怎么抓？万一做的太明显，极有可能会触碰皇帝的逆鳞。
*
夜晚，温楠卸下头上的钗环，对着镜子梳理发丝。
彩屏说道：“娘娘，陛下让人来传话，陛下今日政务繁忙，晚上就不过来了，让您先歇息。”
“嗯。”
慕永清不来，温楠反而轻松了不少。
“您今日不如早些歇息，明日是贵妃册封的第三日，按照规矩，命妇们该入宫拜见您。”
“命妇入宫？”温楠梳头的手停了下来。
“是，凡三品以上的官员，明日都会派出家眷入宫拜见您。明日一大早，她们会先去拜见皇后，接着就来咱们宫里。”
“那岂不是有很多人会来？”
彩屏道：“是，少说有十余人，娘娘若是嫌累的慌，可以统一召见，应付完也就好了。”
三品以上的官员家眷，那意味着江之羽的夫人也会来。那日册封贵妃大典，江之羽就在一旁观看，他一定知道了真相。
还有顾家，庄家，这些老熟人多半也会出现。她们见了自己，定然会惊讶。
看来明日要应付的东西不少。
“彩屏，接见这些命妇可有什么规矩？你跟本宫说说，省的明日出了岔子。”
“娘娘放宽心，没什么规矩，只是常规接见。命妇们会给您送上贺礼，您可依次接见，或者统一接见。”
“你可有三品以上的官员名单？我好心中有数。”
“奴婢没有名单，不过奴婢可以去问一问管事的公公，他们应当会有名单。”
“好，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温楠轻轻搭着彩屏的胳膊。
“娘娘稍等，奴婢去去就回。”彩屏快速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