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到自己的孩儿,吴夫人的眼泪止不住往下淌。
“廉儿那样优异的孩子,如若只是出生在普通人家,仕途还能走得更好,最起码不会有人故意为难他。就是因为有你这块朽木做爹,他才抑郁不得志,在那偏远之地一呆就是三年!人这一辈子有几个三年?”
吴慎独低着头,没有吭声。他自知理亏,于是掏出帕子为吴夫人擦眼泪。
吴夫人甩开他的手:“你历来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上回你母亲病成那样,江之羽还要为难你。你无处诉苦,将他打了一顿,往后他要是再为难你,难不成你再打他一顿?
当今陛下依旧倚仗左右二相,按这势头发展下去,江之羽能欺负你一辈子!”
“夫人莫气,容为夫再想想。”
“依我看这件事没什么好想。贵妃娘娘盛宠,陛下对其言听计从,要是有贵妃保你,你能省去很多麻烦。贵妃要的,无非是有人在前朝帮她对付江之羽。你与江之羽本就水火不容,何不顺势结盟?只要你点头,贵妃娘娘那头我来负责联络。”
吴慎独长叹一声:“好吧,那就依夫人所言。”
——
顾府后院,大夫背着药箱离开了顾老夫人的屋子。
顾老夫人入宫一趟就受了惊吓,到现在还在胡言乱语。
顾怀帆守在床前,紧紧握着顾母的手。
“母亲,您别怕,究竟发生什么了?您怎么吓成了这样?”
“怀帆,叶楠没有死,她借尸还魂,成了陛下的贵妃。”
“您在说什么胡话?”
“叶楠借尸还魂了······她是不是来索命报仇的?我从前罚过她,她一定是回来报仇······”顾老夫人躺在床上,浑身颤抖。
一旁伺候的婢女说道:“大公子,老夫人今日入宫拜见贵妃娘娘,离开后便丢了魂,一直说贵妃娘娘与曾经的夫人长得一模一样。”
顾怀帆心头一凛。
温楠没有死?成了皇帝的贵妃?
皇帝未登基之前,他就亲眼目睹温楠与其有来往,皇帝登基,将温楠册为贵妃也不是不可能。说不定死讯是假的。皇帝要是纳了郡主,会为天下人所诟病,所以安排一出假死,给温楠换了一个身份,让她名正言顺地入后宫。
叶蓉······她还是姓叶!
“大公子,大小姐回来了。”屋外下人禀报。
没一会儿,屋外走廊就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顾文鸳推开门,快步走了进来。
“母亲怎么样了?”
看着顾母魂不守舍地躺在床上,顾文鸳皱起了眉头。
“母亲受了惊吓,大夫说需要配合汤药,冷静一段时日。”
“我听我婆母说了今日的事,怀帆,温楠可能没有死。”
“嗯。”顾怀帆点了点头。
“你也这么认为?”
顾怀帆道:“温楠很早就与陛下有来往,陛下纳她入后宫也是有可能的。”
“那你怎么办?听闻陛下极其宠爱贵妃,而你······”
顾怀帆作为温楠的前夫,皇帝很难不介意他的存在,再加上当初顾家与庄家站队二皇子,皇帝迟早会清算。
“现在只能低调,陛下清算过往是迟早的事,要么罢官,要么贬官,全凭陛下心意。”
“不行,你是顾家最有出息的人,你要是出事,整个顾氏都会被连累。”
“这件事已经很难转圜,陛下之所以眼下还未处置我,是因为朝政还不稳。等他全部上手,一定会逐个清算。”
“那我去求求温楠,我与她关系还算好,让她在陛下面前替你说说好话?”
“长姐糊涂了?温楠这样的身份更要避嫌。且不说她未必会答应你,就算答应了你,她在陛下面前为我开口,陛下心中只会更介意,我的下场也就更惨,还不如什么都不做。”
顾文鸳丧了气,现在顾家与庄家众人的头上就像悬着一把刀,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突然掉落下来。
······
“陛下,是时候该用晚膳了。”
刘海提醒道。
“贵妃这下在做什么?”皇帝看着手里的奏折,头也没抬,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嘴。
“回陛下,贵妃娘娘今日上午接见了命妇。晌午过后便在宫里歇着。”
皇帝没有说话。
“陛下,奴才可要为您传膳?”
“再等等吧。”
“是。”
刘海悄悄地退出了殿外,他侧身对着一旁的小太监耳语:“去告诉贵妃娘娘,陛下还未用晚膳。”
“是,干爹,儿子这就去碧玉宫。”
*
温楠收到消息,于是吩咐厨房准备了吃食,亲自送去御书房。
在御书房百米远的地方,她碰到了林霜儿。
林霜儿身后的宫女手中也提着食盒。
“这么巧,林才人也给陛下送吃食?”
“嫔妾拜见贵妃娘娘。”林霜儿脸色不太好,但还是行了礼。
“不必多礼,既然来了,那咱们就一块送去。”
温楠走在前头,林霜儿跟在了她的身后。
刘海见这二人一块来,脸色僵了僵。
“贵妃娘娘,林才人,陛下还在忙着呢。”
“那就有劳公公替我们将吃食送进去吧。”
“娘娘稍等,且容奴才去问过陛下。”刘海躬着身子往殿内走去。
“陛下,贵妃娘娘和林才人都给您送了膳食过来,奴才可要一应接下?”
慕永清掀了掀眼皮:“两份膳食,朕如何吃得下?”
他放下手里的笔:“让贵妃进来。”
“是。”
刘海转身走了出去。
“贵妃娘娘,林才人,陛下说了,两份膳食有些多了。按陛下吩咐,贵妃娘娘入内即可,林才人请回吧。”
林霜儿的脸色再也挂不住,忿忿转身离去。
“贵妃娘娘,请吧。”
温楠走了进去,殿内只有她与慕永清二人。
她还未来得及行礼,慕永清便对着她招手:“过来。”
温楠来到他身旁,慕永清一把将她抱到腿上。
“你今日可是累着了?听说折腾了一个上午。”
温楠摇头:“不累,臣妾不过是忙一个上午,而陛下忙了一整日,陛下从不喊累,也从不休息。臣妾若在陛下面前喊累可就太矫情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