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锋根本没给他继续往下说的机会。
“啪！”
他单手猛地扣死铁盒的盖子，一把将铁盒重新揣进怀里，贴着胸口死死按住。
“闭上你的嘴！把这事烂在肚子里！”
林锋眼神如刀，极其凌厉地扫过周围的特战队员。
“打扫完没有？撤！”
张大彪手里拎着两把刚从小鬼子尸体上扒下来的歪把子轻机枪，满脸是血地凑过来。
“林参谋，这就撤了？鬼子身上还有不少子弹没搜干净呢！”
“没时间了！”
林锋抬头看了一眼阴沉的天空。
“最多十分钟，鬼子的大批增援就会扑过来！咱们这点人不够给他们塞牙缝的！”
“带上武器，顺着原路，给老子跑回主阵地！”
三十名特战老兵犹如一群得手的野狼，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他们踩着泥泞的雪地，顺着山谷侧面的死角，一头扎进了茂密的松林。
就在他们刚刚翻过两道山梁的时候。
“轰轰轰！”
坠机点方向传来了密集的迫击炮声。日军的大部队已经赶到了谷底，正对着空无一人的山谷进行疯狂的报复性炮击。
……
后山，新一团反斜面防空掩体。
李云龙就像是一头困在笼子里的老虎，在坑道口来回踱步。
他手里那把二十响驳壳枪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他娘的，这都去了一个多钟头了，怎么还没动静！”
李云龙咬着牙，不时地探出脑袋往外看，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老李，你别转了，转得我头晕。”
赵刚坐在一个弹药箱上。他手里拿着铅笔，看似在写文件，但笔尖早就在纸上戳穿了好几个黑洞。
“林锋办事有分寸。再说了，大彪带着特战队跟着，就算遇到鬼子大部队，也能全身而退。”
赵刚这话像是在安慰李云龙，其实更像是在给自己吃定心丸。
就在这时，坑道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口令！”外面的哨兵压低声音喊道。
“干他娘的小鬼子！回令！”张大彪那破锣嗓子在风雪中响起。
“吃他娘的肉罐头！”
李云龙猛地冲出坑道口。
只见林锋带着三十名特战老兵，满身泥水、气喘吁吁地钻进了防空网。
张大彪背上挂着四五把三八大盖，脖子上还缠着两圈子弹带，活像个移动的军火库。
“好小子！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李云龙一把抓住林锋的胳膊，上下打量了一番。
除了军大衣破了几个口子，右肩膀有一道擦伤，没缺零件。
“东西弄到了没有？”李云龙压低声音，一双虎目死死盯着林锋的脸。
林锋没有说话，只是极其隐蔽地拍了拍怀里那个鼓鼓囊囊的硬物。
李云龙秒懂，眼底瞬间爆射出极其狂热的光芒。
“快！进指挥部！老赵，把门给老子守死！任何人不许进来！”
防空洞最深处。
一盏昏暗的煤油灯挂在土墙上，散发着微弱的黄光。
桌子上铺着一张破旧的华北军事地图。
李云龙、赵刚、张大彪三个人围在桌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锋解开满是泥水的军大衣，从怀里掏出那个沾着黑血的铁盒。
“哐当。”
铁盒沉甸甸地砸在木桌上。
李云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搓着手，急不可耐。
“林锋，别卖关子了，这里头到底装的啥宝贝？真能把太原航空兵的底裤扒下来？”
林锋拔出战术匕首，极其小心地挑开铁盒上重新封好的防水胶布。
“咔哒。”
盒盖弹开。
昏黄的灯光下。
铁盒里的东西，清清楚楚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里面没有金条，没有大洋。
只有三样东西。
最上面，是一部只有巴掌大小、做工极其精密的黑色金属仪器。
上面密密麻麻地排布着日文旋钮，侧面卡着一根可折叠的小型天线。
仪器下面，压着一本用牛皮纸和防水油布死死包裹的厚重小册子。
册子旁边，还折叠着一张印有红蓝标记的特制军用地图。
“这是啥玩意儿？”张大彪挠了挠头，满脸不解，“看着也不像相机啊，倒是像个铁王八的零件。”
李云龙不认识日文，但他认识那根天线。
“电台？这么小的电台？”
李云龙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见过旅长那台当祖宗供着的宝贝电台，足足有半个水缸那么大，得两匹骡子才能驮动。
这玩意儿竟然只有巴掌大小！
“不光是电台。”
赵刚的呼吸突然变得极其急促。
作为燕京大学的高材生，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些日文标识。
赵刚双手颤抖着，极其小心地将那台黑色仪器捧了起来。
“老李！这是日军最新型的航空联络便携电台！”
“这种电台是专门配发给高级侦察机和轰炸机指挥官的！不仅能直接和太原司令部通话，还能接收地面引导信号！”
赵刚放下电台，一把抓起那本防水油布包裹的小册子。
他迅速翻开。
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日文密码对照表和波段频率！
“嘶——！”
赵刚激动得浑身直哆嗦，眼镜都快从鼻梁上掉下来了。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李云龙，声音因为极度的狂喜而彻底破了音。
“老李，这比缴获十门大炮还值钱！”
“这解决了我们最缺的通讯和情报问题！”
赵刚死死抓着那本册子，手背上青筋暴起。
“这是一本完整的‘华北方面军空地协同密码本’啊！”
李云龙听到这话，整个人就像是触电般僵在原地。
空地协同密码本！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只要破译了这本密码，日军航空兵在天上的所有通话、所有轰炸坐标、所有航线调度，在新一团面前就是单向透明的！
鬼子飞机还没起飞，新一团就能知道他们要去炸哪！
“干他娘的！”
李云龙一巴掌狠狠拍在大腿上，乐得后槽牙都快飞出来了。
“老子就说这只肥鸟敢飞得这么低，肚子里肯定有硬货！”
“有了这玩意儿，咱们就等于在吉本贞一的指挥部里安了顺风耳！”
林锋没有跟着狂欢。
他极其冷静地把最后那张折叠的特制航空地图抽了出来。
“电台和密码本只是耳朵。”
林锋将地图在桌子上缓缓摊开，眼神冷厉如刀。
“这张地图，才是真正的杀招。”
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华北地区的等高线和气象数据。
最关键的是，上面用红色的记号笔，画出了十几条错综复杂的飞行航线。
这些航线最终都汇聚在几个红色的圆圈上。
“老赵，别激动了。”
林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直接把密码本推到赵刚面前。
“你是燕京大学的底子，日语比我强。”
“这张地图上的坐标标记全是加密的。”
“咱们今晚别睡了。连夜对照这本密码本，把地图上的这几个红圈给我破译出来！”
赵刚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狂热。
他摘下眼镜，用衣角用力擦了擦，重新戴上。
“没问题！交给我！”
李云龙一把抽出腰间的驳壳枪，往桌子上一拍。
“大彪！给老子调一个排，把指挥部死死围住！”
“连一只苍蝇都不许放进来！”
“今天晚上，老子亲自给你们俩站岗！”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防空洞外，寒风呼啸，大雪再次封山。
防空洞内，只有煤油灯偶尔爆出的火花声，以及赵刚手中铅笔在纸上沙沙摩擦的声音。
破译工作极其枯燥，但也极其惊险。
日军的航空密码采用了多重加密逻辑。每一个坐标点都需要在密码本里经过三道换算才能得出真实的经纬度。
林锋凭借着前世现代特战情报分析的经验，迅速帮赵刚理清了日军密码的底层逻辑框架。
赵刚则发挥了极高的语言天赋和强大的心算能力，一行一行地啃着那些枯燥的日文字符。
李云龙像一尊门神一样站在桌边。
他听不懂那些经纬度、波段、密级，但他知道，这两个人正在干的事情，绝对能把晋西北的天给捅破。
他连烟都没敢抽，生怕烟味呛着两人。
夜，越来越深。
煤油灯的灯芯已经烧下去了一大截，光线变得越发昏暗。
赵刚满头大汗，身边的草稿纸已经堆成了小山。
林锋的眉头也紧紧锁在了一起，他的手指在地图上不断地比划着距离。
直到下半夜。
“沙啦。”
赵刚的铅笔尖因为用力过猛，直接在纸上折断了。
他死死盯着最后算出来的那组数据，眼睛越瞪越大，呼吸瞬间停滞了。
“林锋……你来看看这个坐标。”
赵刚的声音在发抖。
林锋猛地直起身，一把拿过那张写满数字的草稿纸。
他的目光在纸上飞快地扫过。
脑海中，现代军事地理坐标与眼前这张日军地图瞬间重合。
林锋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极其狂暴、极其危险的杀机，从他的眼底轰然炸开！
下半夜，林锋猛地抬起头，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的一个红圈上：
“团长，我找到他们老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