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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宝的亲爹是谁- 第119章 最后一招-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19章 最后一招
    第二天大清早,天刚蒙蒙透亮。

    冬日的晨雾薄薄罩在村庄上空,寒气刺骨,地上结着一层白白的细霜,踩上去咯吱发响。

    村里家家户户还闭着门睡懒觉,烟囱大多没冒烟,整条巷子静悄悄的,只有冷风穿巷的低响。

    张洪昌早早起了床,脸都没顾得上仔细洗,揣着满肚子盘算,脚步匆匆直奔村东头鸡场方向。

    他心里透亮,这事成败,全在秋水一句话。

    鸡场真正的老板张洪涛常年在外跑生意,场里大小内务、女工招工、定岗定薪、人员去留,从来甩手不管。

    当初建厂时就说好,外头销路、大额结算归张洪涛,场内所有管理、日常调度全交给招娣和秋水。

    秋水年轻公道、账目清白、做事利落,又是实打实的现场负责人,招工用人,他点头就算数,半点不用旁人审批。

    张洪昌走到鸡场大门口时,秋水已经在场里忙活开了。

    冬日天亮晚,鸡场里已经亮着两盏白炽灯,里面上千只鸡叽叽喳喳响成一片。

    秋水穿着一身干净旧工装,袖子挽起,正挨个检查鸡舍水槽、食槽,脚下踩着干净胶鞋,动作麻利沉稳。

    自打接管鸡场日常管理,他日日如此,起得比村民种地还早,场里大小疏漏、卫生防疫、存栏状况,从来一丝不苟。

    听见门口脚步声,秋水抬眼回头,看见是张洪昌,当即停下手里的活。

    “姐夫,这么早过来?”

    张洪昌大步走进场内,避开吵闹的鸡舍,走到侧边干净的看护小屋门口站定,脸上没多余闲话,直接开门见山。

    “秋水,昨天德水家和红英家的事,你全程跟着,最清楚底细,现在彻底卡死了,两头都难,我愁了好几夜。”

    秋水点点头,神色平静:“我知道。红英咬死六百块加常年种地,德水被外债压死,死活扛着不敢应,调解彻底僵住。”

    “对。”张洪昌叹了口气,随即把昨晚招娣想出的法子全盘托出,说得条理清楚、句句落地,“昨晚回家你姐点醒我了,这事不是规矩死结,是日子穷死的结。”

    “德水不是不讲良心,是他家外债三千多,新房烂尾,几口人张嘴吃饭,月月被账压得喘不过气。他不敢应长年种地,是怕彻底熬垮,看不到日子头。”

    “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把秀莲安排进咱们鸡场上班。”

    秋水眼神微微一动,瞬间听明白了关键。

    张洪昌继续细说:

    “洪涛常年在外,场里招工用人你和招娣说了算。秀莲人老实、能吃苦、嘴稳手快,常年干农活家务,绝对比一般女工靠谱,不会偷懒耍滑。”

    “让她进鸡场拿正式女工满额工资,月月现钱到手,一年稳稳有收入。”

    “她家一旦有了固定进项,外债能慢慢清,日子能缓过来,德水心里那口气就能松。”

    “他不用再死死抠着自家几亩地的收成、不用被账逼得走投无路,多担下德发家几亩地的耕种,累是累点,但扛得住、熬得过去。”

    “红英那边也好交代。”

    “红英怕的从来不是德水种地偷懒,她是怕德水家彻底垮了、彻底没钱没人,往后瘫在床上的德发没人兜底。”

    “只要秀莲有稳定工作、德水踏实种地还债,红英心里的慌就彻底落了。”

    话说到这里,张洪昌看着秋水,语气诚恳:“这事,只能你办。你是鸡场管事的,你开口招工,名正言顺,村里没人能说闲话,更没人说我当村长徇私偏袒。”

    秋水静静听完,心里瞬间全盘通透。

    他这几天跟着调解,看着德水哭红的眼、看着他家烂尾的房子、看着堆积如山的外债,心里也清楚——德水不是赖账、不是狠心,是真的走到绝境了。

    红英也不是刻薄难缠,是孤儿无靠、拖娃守残家,被逼得不得不把底线卡死。

    招娣这个办法,是唯一两全的活路。

    既保住了红英一家往后的生计保障,又给了德水一家喘息翻身的机会,不亏情理、不亏良心、不亏规矩。

    秋水没有半点犹豫,当即点头应下:“可行!秀莲品性我清楚,踏实肯干,守规矩、不惹是非,完全符合鸡场招工标准。岗位我留,正式女工定岗,按最高勤工钱算,月月准时结工资,绝不克扣。只要她愿意来,今天就能定,明天就能进场上手干活。”

    一句干脆答复,直接把死局彻底盘活。

    张洪昌悬了几天的心,彻底落稳。

    “好!有你这句话,这事就成了八成!”

    两人无需再多废话,默契十足。

    都是乡里明白人,都懂村里的人情难处,都知道这是唯一能两全、不伤两家、不结仇怨的法子。

    片刻收拾妥当,两人并肩,快步往村西德水家走去。

    此时的德水家,院里依旧死气沉沉。

    清晨的寒霜铺满地,半人高的矮院墙光秃秃立着,烂尾的新房露着空空的房架,看着格外凄凉。

    德水一早就醒了,蹲在墙角闷头抽烟,一根接一根,地上落了一地烟蒂。

    一夜未眠,他眼底布满血丝,脸色憔悴蜡黄,心里反反复复拉扯、煎熬、挣扎。

    答应种地,往后年年被套牢,日子看不到头;

    不答应,德发长期住他家,耗钱耗力耗人,早晚拖垮全家。

    左右都是难,左右都是绝境。

    秀莲早早起来烧火做饭,脸上带着隔夜泪痕,默默添柴,不敢出声,不敢再劝,也不敢再哭。

    听见院外脚步声,夫妻俩同时抬头。

    看见村长和秋水一前一后走进院来,德水心里猛地一沉,下意识以为又是来劝他、逼他让步的,心口瞬间又闷又堵。

    他站起身,满脸疲惫,声音沙哑:“村长,秋水哥……你们又来了。”

    张洪昌没绕弯子,站在院里,迎着晨光,直接把活路摊在他眼前:

    “德水,今天来不逼你、不压你,给你指一条能活下去、能扛得住的路。”

    秋水往前半步,语气平和、稳稳妥妥,字字实在:“村里鸡场缺踏实女工,我是场内负责人,我做主,给秀莲留了一个正式岗位,明天就能进场上班,按月拿固定工资,勤工满额算钱,月月现结,稳定靠谱,不拖欠、不克扣。”

    这一句话落下。

    院里瞬间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