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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宝的亲爹是谁- 第296章 张洪盛脱不了关系-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296章 张洪盛脱不了关系
    招娣语气轻轻的,更像是自言自语,对着黑暗倾诉心底的不安,因为张洪昌醉了,不可能回答她的问题!

    屋里静了好几秒,招娣以为他彻底睡沉了,正要睡觉,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极短、极冷的嗤笑。

    那笑声不是大笑,是从鼻孔里挤出来的,带着嘲讽,藏着深意,在寂静的黑夜里格外清晰。

    招娣瞬间愣住。

    “靠谱?”

    张洪昌的舌头依旧发沉,每个字都慢吞吞的,含糊不清,可语气冷得刺骨,半点不像胡言乱语。

    “鬼才信!”

    短短三个字,狠狠砸在招娣心上。

    她连忙撑起胳膊坐起身,借着透进窗纸的淡淡月光,定定看着他通红的侧脸。他依旧紧闭双眼,满脸酒红,呼吸浑浊,可刚刚那句话,字字清晰、力道十足。

    夫妻相伴多年,她太懂张洪昌了。

    他作为村长,在外面能说会道,可是到了家里总是沉默寡言、从不说无根无据的话。尤其是这种带着嘲讽的语气,根本不是醉酒胡言乱语,是藏在心底许久的真话,只是喝醉了,没了顾忌,一不小心漏了出来。

    她心脏猛地一沉,压着嗓音追问,“你怎么这么说自己弟弟?”

    张洪昌没有睁眼,费力地翻了个身,后背直直对着她,摆明了不想多说。

    招娣心里越发慌,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他断断续续、含混沙哑的声音又闷闷传来,像梦话,又像憋了一辈子的真心话:

    “有些事……我不愿意说……”

    招娣整个人瞬间绷紧,屏住呼吸,死死盯着他的后背,静静等着他往下说。

    黑暗里,张洪昌的呼吸忽重忽轻,像是挣扎在半梦半醒之间,又过了一会儿,才吐出几句破碎冰冷的话,轻飘飘的,却足以掀翻招娣所有的认知。

    “你这次的事……说不定……跟他……脱不开关系。”

    轰的一下。

    招娣浑身彻底僵住,一动不动坐在炕上,手脚瞬间冰凉。

    短短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千斤重的寒石,狠狠砸进她心底,砸得她脑子一片空白。

    她张着嘴,喉咙干涩发紧,半天发不出一点声音,又不死心地哑声追问:“你说什么?”

    可这一次,张洪昌再也没有回应。

    几秒过后,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平稳,绵长的鼾声缓缓响起,彻底睡死了过去。

    屋里陷入死寂,只剩平稳的鼾声和窗外细碎的风声。

    招娣维持着坐立的姿势,一动不动,足足愣了半个时辰。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薄薄洒进来,落在张洪昌的后背,也落在她冰凉的手背上。她指尖无意识收紧,死死攥着被褥,心口一阵阵发寒、发慌。

    脑海里反复回荡的,只有那一句醉话——你这次的事,说不定跟他脱不开关系。

    张洪盛。

    她的小叔子,张洪昌的亲弟弟。

    今晚还笑脸盈盈上门吃饭、替家里着想、主动帮着对接饲料厂、处处表现得热心周到。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好心帮忙、心疼哥嫂遭罪。

    可原来,张洪昌心里,早就悄悄怀疑他了。

    只是碍于亲兄弟的情分、碍于家里的安稳,他一直藏在心里,半句不肯对外吐露,要不是今天晚上醉酒失言,这辈子或许都不会说出口。

    无数被她忽略的细节、想不通的疑点,此刻全都串联到了一起,密密麻麻堵在心头。

    当初警方定论,是李巧云先搭上那帮外地劫匪,而李巧云的远房亲戚,只是模糊的人脉线索。

    可那帮外地混混,怎么精准知道赵小军欠了巨额赌债?怎么精准拿捏住赵大成夫妻的软肋?怎么精准摸清鸡场所有底细?

    赵大成两口子只是底层农户,眼界窄、人脉浅,根本对接不上常年在外流窜的团伙。

    可张洪盛不一样。

    他常年在镇上供销社上班,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人脉杂、路子野,接触的外人、混混、生意人数不胜数。

    村里人人都知道,他一直和自己过节最深的金花合伙开鸡场,闲话传了多年。

    鸡场的所有内情、收支规律、进货时间、现金存放、夜间值守情况,赵大成知道的,他全都知道,甚至比赵大成知道得更细、更全。

    案发当晚,劫匪全员骑摩托车进村、撤离,行动迅速、路线精准,对村内地形极为熟悉。

    越想,心里越寒,越想,真相越吓人。

    招娣慢慢躺回炕上,睁大眼睛盯着黑漆漆的屋顶,浑身冰凉,连血液都像是冻住了。

    她终于彻底想通了张洪盛今晚的反常举动。

    所谓的饲料厂送货上门、货到付款、省心安全,所谓的两家凑单合伙进货,从头到尾根本不是好心帮忙,是另一个精心布置的圈套!

    一旦她答应和金花捆绑进货,货源、账目、供货渠道全部拿捏在张洪盛手里。

    到时候饲料掺假、缺斤少两、暗中动手脚,随便找个由头,就能再次拿捏鸡场、拿捏她和红英。就算出事,也有金花在前顶罪,他永远置身事外、干干净净。

    好在她和红英早早就打定主意,宁可自己辛苦雇车、亲自验货对账,绝不和金花、张洪盛扯上半点牵扯。

    以前她只觉得张洪盛不靠谱、爱走捷径,心里有所防备。

    可此刻她才知道,自己的防备终究太浅。

    最可怕的从不是外面的仇人、明面的敌人,是藏在自家身边、伪装和善、日日相见的自家人。

    他笑着帮你、替你打算、为你出力,背地里却藏着最深的算计,捅最狠的刀子。

    招娣蜷缩在温热的被窝里,却从头到脚透着寒意,浑身冰凉刺骨。

    她心里无比清醒。

    今晚的醉话,明天天亮之后,张洪昌一定会忘得一干二净。

    就算记得,他也绝不会承认、绝不会深究。

    那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他没有任何实证,一旦挑破、一旦深究,没有证据只会惹一身麻烦,更会彻底撕碎这个家的体面,兄弟反目、家宅不宁。

    他宁愿烂在心里,宁愿装傻,宁愿一辈子揣着怀疑过日子。

    可招娣记住了,今夜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只有她自己清楚,她心里那道信任的堤坝,彻底塌了。

    赵大成的背叛,让她看透了亲戚情面。

    而张洪昌的几句醉话,让她彻底看透了人心险恶、家宅暗流。

    偌大一个家,偌大一个鸡场,能信的,从头到尾,只有她和红英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