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徐越實在是平易近人，居然能夠輕易地答應他這個日本人的請求。
亞薩西！
“村上君，可曾寫過什麼書？”
徐越摸了摸下巴，怎麼感覺自己說這話有些似曾相識。
“啊~這個！.......”
村上春樹听到徐越問起這個臉上浮現些許扭捏。
“都是一些不成器的作品。”
村上春樹在徐越的面前完全不覺得自己寫過什麼像樣的作品。
米粒之光不敢與皓月爭光輝。
“說說看嘛，每一個作家誰敢保證自己寫的就一定很好呢？”
“不要感到悲傷，也不要認輸才是一個作家應有的品質啊。”
村上春樹感覺對方真是說的一句相當帥氣的話啊。
“不要認輸！卡酷伊！（好帥）”
終于在徐越的鼓勵下他說出了自己的兩本書。
《且听風吟》和《1973年的彈子球》。
“都只是入圍了芥川獎而已，實在談不上什麼好作品。”
徐越已經听著想笑了，不愧是你啊傳奇提名王。
至今依舊是每年大熱門，每年空手而歸，每年都在問什麼時候獲獎的村上。
徐越都懷疑人諾貝爾評委組都是在蹭村上春樹的熱度了。
徐越拍了拍村上春樹的肩膀。
“沒事，你還年輕，這麼年輕就入圍了芥川獎，以後一定是你的。”
“獲獎對你來說只是時間的問題。”
明明徐越比他還年輕，但說出這話毫無違和感。
畢竟對方是代表國家出來的作家，自己只是受邀請參觀學習的一個小作家而已。
而且村上春樹十分了解對方。
“獲獎對您來說也只是時間問題吧？”
村上春樹知道眼前站在他面前的乃是中國的國寶級作家。
自從前些年正式寫作出道以來，沒有缺少一個獎項。
“以您的年紀，假以時日奪取那最高的桂冠也不在話下。”
徐越和村上春樹真是兩個夸夸群群主，你一言我一語的好不快活。
就在這個時候，兩人說笑著，陳希孺走過來拍了拍徐越的肩膀。
陳希孺垂著眼用下巴指了指遠處，這是有事發生啊。
徐越湊到了人群里，村上春樹這家伙居然也敢跟著湊了過來。
還真是有不見外的。
“在文學方面，日本為什麼要向中國文學學習呢？
我們的川端康成作家可是亞洲第二名獲得諾貝爾獎的作家！
中國可是沒有任何一名！”
徐越一走過來就听到狗在狂吠，居然就是剛才村上春樹提到的諾貝爾。
還真是有夠巧的。
這人一閑下來啊，就有人心思不單純想要找事。
中日作家交流學習某種程度上可是政治的延續。
這時候的日本人可謂是民族自尊心達到了頂峰。
論文學他們有川端康成，夏目漱石之流，論音樂他們更是不知道超了人幾條街，號稱世界第二大市場。
論經濟，懂不懂什麼叫買下美國大廈？
這個明顯帶著炫耀性質的問話同時還帶著攻擊性。
巴金老爺子經驗豐富，他立馬就想到了應對之法。
但徐越表示無所謂我會出手。
“川端康成作家獲得了諾貝爾獎確實讓人欣喜。
但只能證明他有這個實力，而不能證明其他人沒這個實力吧？”
徐越這麼說讓日本人听取了難免有些嘴硬的嫌疑。
你沒得就說人家不行？
“沒有得到就說不行？又是老舍之類的嗎？”
這個時期開始就已經有流言說川端康成和老舍角逐諾貝爾獎。
老舍當時獲得的票數最高，但其實這確實是單純的流言。
在後來公布投票過程中川端康成的票數確實是第一。
“我只是客觀的說明一個事實。”
“諾貝爾獎給予的只是在世的作家，我想日本現在也沒有在世的作家獲得諾貝爾獎。”
徐越這話還諷刺了一下日本人，人川端康成都自殺了，你還說毛。
對面的日本作家張口就想反駁，徐越表示你先稍後等等，我話還沒說完呢。
“另外諾貝爾獎也不能完全的證明些什麼，托爾斯泰在世的時候也沒獲得諾貝爾獎。”
“難道我們也能說他們的文學不璀璨嗎？”
“法國文學也曾經像你們一樣犯過如此的錯誤，換來的則是俄國文學的徹底崛起呢。”
徐越這里又給人埋下了一個釘子。
哪有說爹像兒子的？
在外國文學領域，最受日本人尊敬和喜愛的無疑就是法國文學。
或者換句話說法國文學是日本的精英人士最喜歡的文學。
這種原因也是有歷史淵源的。
眾所周知的是日本的近代的崛起起點被看作為明治維新。
而明治時期以來，西方文學大量涌入日本。
而在那個時代譯介到日本的外國文學作品中，法國文學佔了極大的比例。
這一點，看一下當時出版的文學全集里法國文學的數量就會一目了然。
明治時期還沒有世界文學全集之類的出版物。
但有一樣書籍起到了類似的作用。
這就是他們正末年到昭和年間由新潮社制作的“一日元書”。
“一日元書”的意思是，僅僅花一日元就可以買到這本書。
當時的一日元，大約比現在的一千日元稍少一點。
正是因為物美價廉這才讓他火了起來。
而當時的“一日元書”的出版情況呢。
具體來說是，英美文學七本，德國三本，俄羅斯四本，意大利和西班牙加起來三本，北歐三本。
其他的名作集三本，其中法國幾本呢？竟然多達十四本。
與其他國家相比，法國在數量上佔有壓倒性的優勢。
所以法國文學某種意義上才是日本文學的老子。
而徐越這麼說，稍微年輕一點的作家都還不知道其中的淵源。
罵人都做不知道被罵了呢。
而法國文學嘛，曾經作為革命老區確實輝煌。
雨果，巴爾扎克、司湯達、莫泊桑、福樓拜等等等。
他們的作品在世界文學史上具有重要地位。
也不怪他們鄙視當時的俄國文學，一群蠻子會寫個屁。
當時人大仲馬都在報紙搞連載寫爽文了，人俄羅斯還在餓肚子呢。
他們會寫個屁！
結果你看人家後來的俄國文學，給人餓出了一大群文豪了吧？
徐越的一番話將諾貝爾的實質性都點了出來了。
你還要再在這里爭執，那就是有點不要臉了。
誰能否認托爾斯泰的權威？
有什麼你下去跟老人家說去吧。
接下來的參觀的過程中，兩邊也沒少唇槍舌劍。
無非就是日本炫耀經濟，炫耀科技之流。
徐越也以退為進，直接開始諷刺。
“確實我們不如你們啊。”
“日本堪比當年的英國啊，提到日不落帝國的輝煌，即便是5歲的童工一天工作12個小時也會高興的抬起頭。”
“日本制造最近也在國際抬頭，不像我們只會造原子彈..........”
“日本工人的生活真是相當的充實，每天都能超前貸款消費買房之流，我們的工人完全買不了只能等著分房。”
中國作家代表團這邊都沒忍住笑。
徐越的嘴巴確實會講，給人講的臉一陣青一陣紫的。
抿一口嘴都怕把自己毒死吧？
如果是日本曾經被美國原子彈炸過了一次，今天跟徐越的對話跟第三次被炸了也沒區別。
你的話都是在暗示什麼？
終于，結束了今天的參觀和學習，徐越理了理衣物。
自己又再次守護住了代表團呢。
回去的路上，一群人坐在車上都開始怦怦狂跳。
“徐越你膽子也太大了吧？真不怕他們惱羞成怒把你留下來啊？”
李小琳捂著胸口一臉的緊張，徐越真是渾身充滿趙子龍。
一旁的老人家們倒是顯得平和，畢竟這樣的唇槍舌劍他們年輕的時候也沒少見。
外交嘛，總是要在語言交鋒上佔點便宜。
徐越听著李小琳的話眨了眨眼。
“這樣嘛？那我要提前打報告了。告訴中央，我們有一名作家在日本消失了。”
“讓他們快來找吧？”
在座的各位都熟悉中國史，听到了這話沒忍住笑。
這不是什麼常用借口嗎，要知道當初日本人就是這麼干的。
徐越要是真這麼做了，那麼他就真成傳奇了。
取得了如此成就的他年紀輕輕就去世，會留給後人無限的遐想。
倘若要使徐越尚在，中國文學又能進展輝煌到何等地步？
許多人距離傳奇其實就差一個去世。
回到酒店後，大家各自回房休息，今天走了一天還說了一天的話實在是有些疲憊。
然而徐越還沒有完呢，他還要出去商談出版的事情。
這個私人行程也是提前報備過得，當然陳希孺作為代表團的翻譯會跟著徐越一起去。
順帶起到了一個堅守的作用。
這也是這個時期正常的流程。
徐越也沒放在心上。
至于今天約談的地點徐越則是約在了村上春樹的酒吧！
peter cat內。
一走進去，一股混合著爵士樂和輕微煙味的空氣迎面而來。
村上春樹穿著便裝袖子卷到肘彎，正在用一塊白色布巾擦拭一只玻璃杯。
他看見徐越的到來十分欣喜。
他還害怕徐越不來了呢。
“徐越作家！”
村上春樹驚喜的迎了上來。
徐越和村上春樹聊的興起，村上春樹發現對方真的和自己十分聊得來。
不僅限于寫作更是音樂美食之流的也是如此。
徐越他還懂披頭士呢？
陳希孺在一旁默默的听著，听到披頭士的時候一驚，但也沒管徐越是如何知道的。
這個時期誰還不想听點靡靡之音了？
兩人聊得興起的時候，兩個人走了進來。
門被推開了。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來，都穿著深色西服，身形各異。
兩人幾乎同時朝著徐越走來。
目的明確，一眼就能看出人是來找徐越的。
村上春樹看了徐越一眼，像是在等他示意這是否屬于約好的訪客。
徐越微微點了下頭，然後側過身來，看向剛到的兩位。
一個稍矮些，戴金絲眼鏡，另一個高大些，頭發梳向腦後。
矮個子先用日語自我介紹。
“您好！徐越作家，我是東方書店編輯，佐藤健一。”
佐藤說完之後恭敬地鞠了一躬。
高個子隨即接上，語氣更干脆利落。
“我是德間書店編輯，山田宏。”
他也鞠了一躬。
徐越擺了擺手，示意兩人不要這麼客氣。
不都是他的書迷嗎？之前都見過的。
然而日本人工作時就是這麼一板一眼，徐越看他們放松不了也不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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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各自闡述了報價方案，徐越安靜地听完。
值得一提的是日本的采用的是版稅制。
版稅率書價格，印刷數量相乘就是徐越到手的錢。
而日本圖書的價格一般在2000-4000以內，根據出版的精美程度來定。
而兩家出版社考慮到徐越中國作家的身份，默契的給了個友情價百分之七。
再給高了破壞行業規矩了。
也就是說假如書籍定價兩千，首印一千本，徐越到手的就是十四萬日元。
不算很多，這年頭一個工薪上班族的年薪都是百萬年薪。
但在國內相當的值錢了，尤其是還是最缺的外匯。
一般的作家的版稅都在百分之三到十，超過了五十萬冊就會到百分之十五。
版稅率都差不多了，那麼最後要考慮的就是營銷方式了。
東方書店的優勢在于穩定的銷售網絡和長期合作的圖書館渠道，發行量可以保證基礎水平。
山田宏則更直接地表示，德間書店更注重市場推廣和讀者接觸面，可以考慮請知名人士為書籍站台。
包括正在嶄露頭角的年輕作家、與電影相關的文化項目等，在合適條件下，這些都可能納入整體方案中。
于是在慎重的思考下徐越選擇了“德間書店！”
究其根本的原因還是在于東方書店是專賣店，旱澇保收，一般有個基礎的價格，但他在日本營銷一般。
但德間不一樣啊，人家營銷好啊！
再不濟找幾個人來站台，什麼吉卜力，什麼作家比如後面的那個村上春樹啊之流。
這後面有個銷量大王，跟他在一塊還怕後面賣不出去書？
徐越回去就打算致敬一下他。
抱歉了村小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