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响指声。
顺着半开的窗户缝。
钻进黑漆漆的院子里。
被山风一吹，瞬间散了。
陆长风收回右手。
大拇指和中指的指腹上，还残留着摩擦的微热。
他单手插进破棉袄的衣兜里。
站在窗前没动。
院子里静悄悄的。
前院大门边，熊霸翻了个身，继续打着震天响的呼噜。
木棚里，银月带着三只小黑狼睡得正香。
它们都没被惊动。
陆长风也没打算叫醒这几个老伙计。
对付老陆家那几个杂碎。
杀鸡焉用牛刀。
他目光扫向原木仓库后头的阴影。
那里是整个院子最黑的死角。
连一点微弱的月光都照不进去。
“沙沙。”
干雪被重物压碎的声音。
从阴影深处传了出来。
很轻。
却透着一股子让人头皮发紧的压迫感。
两道庞大的黑影。
一左一右。
从没有光的黑暗里，缓缓走了出来。
这是昨天后半夜。
系统面板结算领地扩建进度时，下发的隐藏奖励。
一对纯种的铁包金藏獒。
外加一池子灵泉水的彻底洗礼。
这两头原本就凶悍的畜生。
在灵泉水那种霸道生机的灌注下。
发生了彻底的变异。
借着雪地的反光。
能看清它们恐怖的体型。
肩高过了一米。
身长将近两米。
那块头，活脱脱就是两头刚足月的黄牛犊子。
那骨架子粗壮得不像话。
前腿的骨棒子，比成年男人的大腿还要粗上一圈。
皮下肌肉贲张。
哪怕是静静地走着。
血管都在突突跳动，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一身黑红相间的长毛。
背部漆黑如墨。
四肢和嘴筒子边缘，透着暗红的铁锈色。
颈部的鬃毛像公狮子一样炸立着。
厚重。
浓密。
冷风吹过去，像麦浪一样翻滚，连毛皮底下的一丝肉都看不见。
它们走得很稳。
四条粗壮的腿像铁柱子一样砸在雪地上。
宽大的肉垫完美掩盖了沉重的足音。
那两张宽阔的狗嘴。
下颌骨凸出，咬合力惊人。
嘴皮子微微咧开。
露出里面四根长达几寸的森白獠牙。
“嗒。”
一滴黏稠的口水。
顺着黑色的嘴角滴落下来。
拉出长长的透明丝线。
砸在冻硬的泥土上。
冒出一缕微弱的热气。
把残冰腐蚀出一个小小的融洞。
这两头变异藏獒。
没有发出一声吠叫。
甚至连平时大型犬护食的低吼都没漏出半点。
安静得像两台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那双眼睛。
不是普通狗那种讨好或者憨傻的眼神。
暗黄色的瞳孔里。
透着一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死气。
像地狱门前守夜的恶鬼。
冷漠。
残暴。
它们径直穿过院子。
来到陆长风站立的二楼木窗正下方。
并排停住。
前肢稳稳撑住地面。
两颗硕大的脑袋同时扬起。
暗黄色的眼珠子。
直勾勾地盯着窗台后的那个男人。
眼神里的残暴，在对上陆长风的瞬间。
收敛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臣服。
这是大自然之心烙印在它们灵魂深处的规矩。
陆长风低下头。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两头战争机器。
冷空气在一人两犬之间流转。
他并不着急。
他端起窗台上的白瓷茶缸。
水已经凉了。
他没在意，仰起脖子喝了一大口。
冷水顺着食道滑下去。
浇灭了心底最后的一点燥热。
“后山。”
陆长风开了口。
声音顺着窗户缝飘下去。
很低。
却字字砸在两头藏獒的耳朵里。
“外头那片松树林。”
“进来了几只手脚不干净的耗子。”
他把茶缸重新搁在木窗台上。
发出“当”的一声轻响。
陆长风双手撑着窗框。
身子微微往前倾。
冷硬的下颌角绷紧。
“去。”
“陪他们玩玩。”
他停顿了一下。
深黑的眼睛里，透出一股子让人骨头发寒的冷意。
“别直接咬死。”
“我要活的。”
两只变异藏獒听懂了。
它们没有叫唤。
只是那两根粗壮如铁棍的尾巴。
在身后极其缓慢地摇晃了一下。
这是领命的信号。
下一秒。
两头巨兽同时转过身。
动作整齐划一。
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暗黄色的瞳孔。
死死锁定了后山铁丝网的方向。
那片松树林太黑了。
几个人摸进去，就像几粒沙子掉进了海里。
但对于这两头嗅觉变态的恶犬来说。
那劣质耗子药的酸味。
还有人身上冒出的恐惧臭汗。
比黑夜里的火把还要扎眼。
它们后腿猛地蹬碎了地上的积雪。
庞大的身躯化作两道黑红相间的残影。
直接冲了出去。
前方是拉满带刺铁丝网的边界。
足有两米多高。
两只藏獒连减速都没有。
在距离铁丝网三米远的地方。
借着冲势，腾空而起。
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黑色的弧线。
轻而易举地越过了最高处的生铁倒刺。
“扑哧。”
宽大的肉垫稳稳落在网外的深雪里。
没有发出一丝杂音。
只有几片雪花被扬上半空。
两只变异藏獒没有发出任何吠叫。
犹如两道黑色的幽灵。
瞬间融入了黑暗的松树林中。
一场残忍的猫鼠游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