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囚凰》庆功宴的喧嚣和香槟气泡，在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时，彻底消散殆尽，只剩下宿醉般的头痛和一堆需要处理的后续事宜。林瀚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走进办公室，昨晚叶诗涵那句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质问，还在他脑海里盘旋不去，像只恼人的蜜蜂。
（内心oS：唉，女人心，海底针。尤其是诗涵这种外表清冷、内里敏感的，比十个王天霸还难搞！至少王天霸是明刀明枪，这丫头是软刀子割肉，疼还不让你喊出声。）
他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喝一口助理泡好的浓茶提神，办公室的门就被急促地敲响了。不是苏小暖那种有节奏的敲法，而是带着明显的慌乱。
“进。”林瀚皱了皱眉。
门几乎是撞开的，冲进来的是公关部的王总监，他平时总是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有些凌乱，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都快滑到鼻尖了，手里紧紧攥着一台平板电脑，脸色煞白。
“林总！出事了！出大事了！”王总监的声音都在抖，几步冲到办公桌前，差点被地毯绊倒。
林瀚心里“咯噔”一下，昨晚那点关于儿女情长的惆怅瞬间被压了下去。（内心oS：来了！王天霸这老王八，果然不会让老子舒坦过夜！）
“慌什么！慢慢说，天塌不下来！”林瀚沉声喝道，试图稳住阵脚。
王总监把平板电脑“啪”地一下放在林瀚面前，屏幕上是微博热搜榜的界面。只见前十名里，赫然挂着三条刺眼的话题：
**#叶诗涵 星途弃子#（爆）**
**#凤囚凰 昙花一现#（热）**
**#林瀚 资源分配不公#（新）**
林瀚眼皮一跳，点开第一个话题。置顶的是一条由某个拥有百万粉丝、以“敢说真话”着称的娱乐大V发布的万字长文，标题耸人听闻：《慕容婉之后，再无诗涵？深扒星途一姐的“虚假繁荣”与背后资源暗战》。
文章写得极具煽动性，先是“客观”肯定了叶诗涵在《凤囚凰》中的表现和剧集取得的成功，但笔锋一转，开始“深度分析”星途传媒内部的资源布局：
“表面上看，叶诗涵凭借《凤囚凰》一飞冲天，成为新晋古偶女神。但明眼人都知道，星途真正的S+核心资源是什么？是即将开机、由‘亲女儿’赵晓月主演的仙侠巨制《花千骨》！是秘密筹备、为‘合约风波’后安抚唐琳而量身打造的都市王牌《盛装》！叶诗涵的《凤囚凰》成功，更像是一场意外的惊喜，还是公司精心策划下，为真正‘嫡系’项目预热、吸引火力的‘前哨战’？”
“据内部知情人士透露，叶诗涵与星途老板林瀚关系微妙，远不如苏雨晴‘亲密’，也不及唐琳‘资深’，更比不上赵晓月‘受宠’。在《凤囚凰》拍摄期间，公司资源并未向其过度倾斜，其团队配置甚至不及同期苏雨晴的偶像剧。此次成功，更多依赖其个人气质与角色的高度契合，以及剧集本身制作精良。”
“更值得玩味的是，《凤囚凰》庆功宴上，叶诗涵获奖感言全程未特别感谢老板林瀚，两人共舞时气氛也略显疏离。反观林瀚，在庆功宴后立刻密会唐琳敲定《盛装》，对《花千骨》项目更是亲自督战。如此鲜明的资源倾斜和态度差异，不禁让人怀疑，叶诗涵这位新晋‘一姐’，在星途内部的真实地位究竟如何？《凤囚凰》的辉煌，是否会成为她职业生涯的顶点，甚至是……绝唱？”
文章下面，还配了几张模糊的“内部聊天记录”截图（显然是伪造的），暗示公司高层在讨论资源时对叶诗涵的“可有可无”，以及几张庆功宴上林瀚与叶诗涵跳舞时，叶诗涵微微偏头、表情平淡的照片，被解读为“强颜欢笑”“心有不甘”。
这条长文下面，评论区已经炸了锅。叶诗涵的粉丝“诗语”们出离愤怒：
“放屁！我们诗涵是靠实力火的！”
“星途卸磨杀驴？没有诗涵的慕容婉，你们哪来的庆功宴？”
“林瀚眼睛瞎了吗？我们诗涵哪点不如赵晓月了？”
“难怪诗涵昨天感谢了所有人，唯独没提老板，原来是被伤透了心！”
而赵晓月的“月光石”、苏雨晴的“晴空万里”、甚至唐琳的“糖丝”中，也不乏一些被带了节奏的粉丝，开始冷嘲热讽：
“哟，这就开始争一姐了？也不看看自家主子几斤几两。”
“本来就是靠角色和运气，还真以为是自己本事通天了？”
“公司资源有限，当然要给更有潜力和更听话的人，这不是很正常吗？”
几方粉丝瞬间混战在一起，污言秽语，人身攻击，把热搜话题搅得天翻地覆。
另外两个热搜话题内容也大同小异，都是从不同角度唱衰《凤囚凰》后续影响，质疑星途资源分配，挑拨旗下艺人关系。
“这……这根本就是污蔑！是挑拨离间！”王总监气得手都抖了，“林总，我们已经联系微博方面，但他们表示话题热度太高，涉及‘公众讨论’，暂时无法直接撤掉。文章本身也玩了很多文字游戏，在法律上很难直接定性为诽谤。而且，发布这些消息的账号都很分散，背后明显有组织、有预谋！”
林瀚看着屏幕上那些恶毒的揣测和粉丝间激烈的骂战，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内心oS：王天霸！我操你大爷！玩阴的是吧？挑拨离间，煽动粉丝，制造内部矛盾……这套路真他娘的脏！但不得不说，有效！真有效！）
他知道，这种舆论攻击最恶心的地方在于，它不直接攻击作品质量或艺人品德（那样容易反击），而是利用信息不对称和粉丝的护主心理，制造猜疑和裂痕。哪怕最后澄清了，嫌隙已经种下，信任已经受损。
“立刻准备官方声明！”林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速飞快，“第一，严厉谴责这种捏造事实、恶意揣测、挑拨离间的不实信息！第二，强调公司对所有签约艺人一视同仁，会根据项目特点和艺人特质进行最合适的资源匹配！第三，公布叶诗涵接下来的部分工作计划和优质代言，用事实反击‘弃子论’！第四，联系几家关系好的权威媒体和影评人，从专业角度肯定《凤囚凰》的成功和叶诗涵的表演，对冲负面舆论！第五，让法务部收集证据，对几个跳得最欢、造谣最明显的营销号发律师函，不管告不告得赢，姿态要先做出来！”
“是！林总！我马上去办！”王总监像抓住了主心骨，连忙记录下要点，匆匆跑了出去。
王总监刚走，内线电话又响了，是苏小暖，声音也带着罕见的急促：“林总，有两个紧急情况。第一，我们接到纳斯达克方面的提醒，今天开盘后，公司股价出现异常波动，有匿名账户在大量、持续地抛售我们的股票，同时有几个此前并不活跃的机构账户在低位接盘，怀疑是恶意收购的前奏。第二，刚刚‘奇艺网’负责与我们对接《花千骨》项目的副总监私下透露，他们内部对《花千骨》的‘S+’评级和对应的顶级推广资源，出现了‘重新评估’的声音，可能与我们近期‘内部不稳定’的舆论有关。另外，我们《花千骨》核心特效团队‘幻视工坊’的负责人，刚刚以‘个人身体原因’提出，要无限期推迟原定下周开始的专项会议。”
林瀚握着话筒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股价异动，合作方动摇，核心团队出状况……王天霸这老王八蛋，根本不是简单舆论攻击，这是早就准备好的、全方位、多层次的组合拳！舆论是烟雾弹，是扰乱军心的号角，真正的杀招，是资本市场的偷袭和关键项目的釜底抽薪！
（内心oS：好！好得很！恶意收购掐脖子，舆论攻击乱人心，项目拆台断后路！三管齐下，招招致命！王天霸，你这是要把老子往死里整啊！）
一股冰冷的、混合着愤怒和巨大压力的战意，从林瀚心底升起。重生以来，他凭借先知顺风顺水，虽然也有波折，但从未像此刻一样，感受到如此清晰而恶意的、足以倾覆他所有努力的危险。
“小暖，”林瀚的声音反而奇异地平静下来，带着一种背水一战的决绝，“通知所有部门总监及以上管理人员，十五分钟后，大会议室紧急会议。另外，立刻联系我们的证券事务代表和常驻法律顾问，我要知道我们目前的反收购防御手段还有多少空间。‘奇艺网’那边，我亲自打电话给他们cEo。‘幻视工坊’的负责人，把他的家庭住址和所有联系方式给我，我今晚就去‘拜访’他！”
“林总……”苏小暖似乎想说什么。
“按我说的做。”林瀚打断她，“还有，让人去看看诗涵现在怎么样，安抚一下她的情绪，告诉她，公司相信她，也绝不会放弃她。别让外面的脏水，泼到她心里去。”
放下电话，林瀚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繁忙的都市。阳光依旧明媚，但他却感觉四周的空气都凝滞了，充满了硝烟的味道。
（内心oS：战争，开始了。王天霸，放马过来吧！老子倒要看看，是你这地头蛇的牙口硬，还是我这重生者的骨头硬！）
十五分钟后，大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所有高管面色严峻，他们都或多或少听到了风声。
林瀚站在主位前，没有坐。他目光如电，扫过每一个人，开门见山：“情况大家都知道了。有人不想让我们好过，想把我们刚燃起来的火苗掐灭，想把我们踩进泥里。恶意收购，舆论抹黑，项目拆台……手段很脏，但也很有效。”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但是，星途传媒，不是泥捏的！我们能有今天的成绩，是靠一个个项目磕出来的，是靠大家的汗水和才华拼出来的！不是靠投机取巧，更不是靠阴谋诡计！”
“现在，我要求你们，每一个人，立刻回到自己的岗位，做好三件事：第一，稳住！内部绝对不能乱！管好各自的团队，不信谣，不传谣，把精力全部投入到工作中！第二，反击！舆论战，法律战，商业战，对方出什么招，我们就接什么招，而且要接得漂亮，打得他肉疼！第三，前进！《花千骨》的项目进度不能停，《盛装》的筹备要加快，其他所有在研项目，按计划推进！越是有人想让我们倒下，我们越要站得直，走得稳，用更好的成绩，扇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的脸！”
他猛地一拳砸在会议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众人被他的气势感染，齐声应答，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散会！各自行动！”
会议结束，众人鱼贯而出，脚步匆忙但坚定。林瀚回到办公室，一连串的电话和指令如同流水般发出。他联系了“奇艺网”的cEo，一番软硬兼施、陈述利害（重点强调星途转型平台的潜力和双方深度绑定的未来），暂时稳住了那边的动摇。他让财务和法务团队立刻评估反收购方案，启动“毒丸计划”（股权摊薄反收购措施）的预备程序。至于“幻视工坊”……他拿到了地址，决定亲自走一趟。
就在他准备出门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赵晓月站在门口，她没有化妆，脸色有些苍白，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那些不堪入目的热搜和粉丝骂战。
“瀚哥……”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比的愧疚，“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我拿到了《花千骨》，他们就不会这样攻击诗涵姐，攻击公司……我……我把角色还给诗涵姐吧，我去跟媒体说，是我能力不够……”
林瀚看着这个善良又容易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的傻丫头，心里一软，同时又是一阵火起。
（内心oS：这傻孩子！王天霸的目标是搞垮星途，搞垮我！角色只是个借口和导火索！）
他走过去，按住赵晓月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斩钉截铁：“晓月，你听好了。《花千骨》是你的，是因为你和角色合适，是因为你能演好它！这不是任何人的施舍，也不是你从谁那里‘抢’来的！外面的风言风语，是敌人的刀子，是想让我们自己内乱！你要是现在退缩，就是把刀子递到敌人手里，捅你自己，也捅公司，更捅了所有相信你、支持你的人！”
赵晓月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她咬着嘴唇，用力点头：“我……我明白了，瀚哥！我不退缩！我一定把‘花千骨’演好！演到最好！让他们无话可说！”
“这就对了！”林瀚拍拍她的肩膀，“回去好好准备，什么都别想。外面的事，交给我。”
送走赵晓月，林瀚又接到了唐琳的电话。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冷静而直接：“林瀚，我看到那些新闻了。幼稚的把戏。《盛装》的剧本会，我和宋知微定在后天，没问题吧？”
林瀚心中一暖，知道唐琳这是在用她的方式表态支持。“没问题，你们定就行。需要什么支持，直接找小暖。”
“嗯。”唐琳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你自己也小心点。王天霸……不是善茬。”
“知道。谢谢。”
挂断电话，林瀚深吸一口气。内部，暂时稳住了。但外部的狂风暴雨，才刚刚开始。
他看了一眼手表，拿起车钥匙。今晚，他要去会一会那个“身体不适”的特效团队负责人。
夜色渐浓，城市的霓虹掩盖了无数暗流与交易。星途帝国的航船，正式驶入了惊涛骇浪之中。掌舵的林瀚，眼神冰冷，握紧了方向盘。
他知道，这将是一场硬仗。但他别无选择，只能迎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