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在一片“祥和”与“热烈”中落下帷幕。王天霸志得意满，接受着众人的恭维，仿佛已经登顶娱乐圈王座。
庆功宴在辉煌大厦顶层的高级餐厅举行。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室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王天霸被众星拱月般围在中间，意气风发，不断举杯。
唐琳和苏雨晴作为“新晋功臣”，也被安排在主桌附近，不断有人上来敬酒、攀谈。唐琳优雅地应对着，只是杯中酒浅尝辄止，话也不多。苏雨晴则被灌了好几杯，桃红色的脸蛋更红了，眼神开始有些迷离，强撑着的笑容越来越挂不住。
她趁着间隙，溜到相对安静的露台透气。夜风一吹，酒意上涌，胃里一阵翻腾。她扶着冰冷的栏杆，看着脚下灯火辉煌却陌生的城市，忽然觉得无比孤独和寒冷。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一个平静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苏雨晴回头，看到唐琳也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清水。晚风吹起她颊边的几缕碎发，夜色中她的侧脸依旧美丽，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寂寥。
“唐琳姐……”苏雨晴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我……我好后悔……”
“嘘。”唐琳打断她，递过那杯清水，“喝了，醒醒酒。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隔墙有耳。”
苏雨晴接过水杯，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压下了一些恶心和晕眩。她看着唐琳冷静的侧脸，低声问：“唐琳姐，你后悔吗？”
唐琳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远处黑暗中某个方向，那里曾经是星途传媒办公楼的所在。她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地说：“路是自己选的。辉煌给的《女王宣言》项目书，我看了，制作团队和预算确实顶级。至少……在专业上，他们暂时没骗我。”
“可是……”苏雨晴想起这段时间在辉煌的经历，那些隐晦的应酬暗示、资源分配上的含糊其辞、团队人员陌生的面孔和公事公办的态度，心里就堵得慌，“他们说的‘一姐待遇’、‘专属资源’……根本不是那么回事！那个张导，昨晚还暗示我陪他去参加一个私人酒会……我拒绝了，今天我的一个广告代言洽谈就被搁置了！”
唐琳眼中掠过一丝了然和嘲讽，似乎早已料到：“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在王天霸这里。他看中的是我们带来的热度和打击林瀚的效果，至于承诺……听听就好。关键是要尽快拿出作品，站稳脚跟，才有谈判的资本。”
“作品？《女王宣言》不是还没影吗？”苏雨晴更沮丧了，“我的新剧倒是定了，可剧本稀烂，导演也没名气，根本不是我想要的那种！”
“那也比没有强。”唐琳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狠劲，“既然来了，就得活下去，而且要活得好。抱怨和后悔没用。”
她转头看向苏雨晴，眼神锐利：“苏雨晴，记住，在这里，能靠的只有我们自己。以前的任性、依赖，都收起来。林瀚……不会再给我们兜底了。”
听到林瀚的名字，苏雨晴眼眶又是一红，连忙低下头。
这时，露台的门被推开，王天霸的助理又探出头来，刻板地说：“唐琳小姐，苏雨晴小姐，王总找你们，介绍几位重要的投资人认识。”
唐琳瞬间恢复了那副优雅完美的面具，对苏雨晴低声说：“擦擦眼泪，补个妆。走吧。”
苏雨晴手忙脚乱地拿出粉饼，胡乱在脸上按了按，跟着唐琳回到了那个喧嚣浮华、却又令人窒息的名利场中央。
与此同时，王天霸的私人办公室里。
孙奎，王天霸的头号狗腿子兼“军师”，正微微躬身，向靠在真皮老板椅上、叼着雪茄吞云吐雾的王天霸汇报着。
“王总，星途那边，最近有点小动作。”孙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小眼睛里闪着精光。
“哦？林瀚那小子还没死透？在搞什么垂死挣扎？”王天霸吐了个烟圈，漫不经心地问。他今天心情极好，看什么都顺眼。
“据我们安插在星途外围的人汇报，他们最近在秘密接触一些小型的技术团队和视频网站架构师，还在大量采购廉价的版权内容，主要是些不起眼的网络小说和旧片库。另外，那个叫宋知微的编剧，带着她的小组，好像正在疯狂赶工一个新的网剧剧本，叫……《赘婿》。”孙奎汇报得很详细。
“技术团队？网剧剧本？《赘婿》？什么破名字！”王天霸嗤笑一声，肥硕的手指弹了弹雪茄灰，“林瀚这是病急乱投医了？想学人家搞网络视频？呵呵，也不看看现在市面上那些视频网站，哪个不是烧钱亏得妈都不认识？优酷、土豆背后是谁？是软银，是盛大！他林瀚现在兜比脸干净，拿什么烧？用爱发电吗？”
孙奎谨慎地提醒：“王总，不可不防。林瀚这人，还是有几分歪才和运气的，不然之前也不会让咱们吃几次小亏。他现在走投无路，说不定真会铤而走险，搞点偏门。”
“偏门？”王天霸不屑地摆摆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偏门都是纸老虎！他搞网络视频？好啊，让他搞！等他好不容易搭起个草台班子，弄出点动静，老子直接让合作的电视台和广告商封杀他平台的内容，再让几大视频网站联手挤压他的生存空间，他拿什么跟我斗？烧钱？老子用钱都能砸死他！”
他越说越得意：“再说了，他现在手里还有什么牌？就一个半死不活的《花千骨》，还得看奇艺网脸色！赵晓月？一个被网暴到快抑郁的丫头片子！叶诗涵？清高能当饭吃？陆晨他们几个男的，翻不起大浪！柯颐？那女人精得很，上次投资估计也是看《奔跑吧》的面子，现在星途这副鬼样子，她肯定撤得比谁都快！刘仙仙？一个没长开的小丫头，能有多少钱？”
王天霸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灯火，仿佛在巡视自己的王国：“林瀚完了，剩下的不过是收拾残局，清理一些不识相的小鱼小虾。孙奎，你现在的主要精力，要放在整合我们新收进来的资源上，唐琳和苏雨晴要尽快安排项目落地，做出成绩。另外，盯紧‘光线’和‘华艺’那边，听说他们最近也在接触几个大Ip，不能让他们抢了先机。”
“是，王总。”孙奎点头应道，但还是忍不住多说了一句，“那……星途那边的小动作，要不要派专人再深入盯一下？特别是他们接触技术团队和采购版权的具体目的……”
“行了行了！”王天霸不耐烦地打断他，“这点小事，你自己看着办就行，别来烦我！林瀚现在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等他把最后那点家底折腾光，自然就消停了。到时候，说不定还得跪着来求我收购他那点破烂呢！哈哈哈！”
他得意地大笑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林瀚穷途末路、摇尾乞怜的模样。
孙奎只好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恭敬地退出了办公室。关上门后，他脸上的谄媚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忧虑。他跟了王天霸多年，深知这位老板顺风时目空一切、容易轻敌的毛病。林瀚……真的就这么容易被打垮吗？他总觉得，那条看似奄奄一息的“小鱼”，眼神里还藏着不甘的光。
但眼下，王天霸正在兴头上，他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暗自吩咐手下，对星途的“小动作”盯得再紧一点。
庆功宴直到深夜才散。唐琳和苏雨晴拖着疲惫的身心和被酒精浸染的麻木大脑，坐上了公司安排的车。车窗外的霓虹流光溢彩，却照不进她们空洞的眼眸。
苏雨晴靠在车窗上，看着飞速倒退的街景，迷迷糊糊中，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娱乐推送的标题：“星途传媒绝地求生？传闻秘密启动新项目，或转型网络平台……”
她心里莫名一跳，手指动了动，想点开看看，但浓重的睡意和酒精带来的头痛袭来，她最终只是把手机屏幕按灭，闭上了眼睛。
（内心oS：瀚哥……你还在挣扎吗？我们……是不是真的选错了？）
而唐琳，则静静地看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她的经纪人钱姐刚才悄悄告诉她，星途那边，苏小暖似乎联系过她，隐晦地问了问唐琳的近况，以及……对《盛装》项目是否还有兴趣。
《盛装》……那个林瀚曾经为她精心描绘的、能成就“表演艺术家”的蓝图。
唐琳的心湖，被投下了一颗小小的石子，荡开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但很快，她又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内心oS：过去了。既然选择了，就没有回头路。至少现在，《女王宣言》还是顶级的饼。林瀚……祝你好运吧，虽然我不太看好。）
她将目光从窗外收回，也闭上了眼睛，试图将那些复杂的情绪隔绝在外。
这一夜，有人沉醉于胜利的狂欢，自信“收官”；有人在迷茫和悔恨中辗转反侧；也有人在黑暗中，默默点燃了最后一簇微弱的火种，准备进行一场几乎无人看好的、破釜沉舟的远征。
王天霸站在他辉煌大厦的顶端，以为伸手就能摘星揽月，却忽略了脚下阴影中，那悄然滋生的、不起眼的韧草。
轻敌，往往是崩盘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