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的阳光，比赵晓月想象的更烈。
她拖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走出到达口，被明晃晃的阳光刺得眯起眼睛。身上还穿着登机时那件明黄色卫衣，此刻已经被捂出一身汗。头发乱糟糟地扎着，脸上带着长途飞行后的疲惫，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晒蔫了的柠檬。
她四处张望，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然后她看到了。
苏雨晴站在人群里，穿着一件米白色的亚麻西装，内搭黑色真丝吊带，下身是同色系的阔腿裤，脚上一双简约的白色高跟鞋。长发披散，耳垂上戴着柯颐送的那对珍珠耳坠，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她瘦了。
这是赵晓月的第一个念头。
但她的眼睛亮亮的，比洛杉矶的阳光还亮。
“雨晴姐——！”
赵晓月把行李箱一扔，张开双臂冲过去。
苏雨晴被她撞得后退半步，笑着抱住她。
“晓月，你来了。”
赵晓月把脸埋在她肩上，闷闷地说：“雨晴姐，我想死你了。”
苏雨晴轻轻拍着她的背，眼眶也红了。
“我也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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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赵晓月一直趴在车窗上看外面的风景。
洛杉矶的街道宽阔而整洁，棕榈树笔直地立在路边，阳光把一切都镀成暖金色。偶尔有涂着鲜艳涂鸦的墙壁闪过，还有戴着墨镜踩着滑板的年轻人从车边掠过。
“哇！这就是好莱坞吗？”赵晓月眼睛瞪得圆圆的，“那边那个山上的字是什么？hoLLYwood？就是那个标志？！”
苏雨晴笑着点头：“对。以后带你去拍照。”
赵晓月激动得直拍大腿：“我要去！我要在那下面拍照！发朋友圈！让她们嫉妒死！”
苏雨晴被她逗笑了，笑着笑着，心里涌起一种温温热热的感觉。
这个傻丫头，还是那个傻丫头。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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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雨晴租的公寓在好莱坞山脚下，不大，但很温馨。
客厅的落地窗正对着洛杉矶的城景，傍晚的时候可以看到夕阳把整座城市染成金色。阳台上摆着几盆绿植，是苏雨晴自己种的，长得郁郁葱葱。
最让赵晓月惊讶的，是客厅那面墙。
墙上贴满了各种便利贴、照片、剧本片段、分镜图。五颜六色的，密密麻麻的，像一片创意的海洋。
“雨晴姐，这都是你弄的？”
苏雨晴点点头，走到墙边，指着其中一张便利贴说：“这是剧本的核心大纲。这是人物关系图。这是每一场戏的情绪曲线。这是投资方的修改意见。这是导演的分镜草图……”
她说着说着，眼睛越来越亮。
赵晓月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和记忆中那个在北电门口等瀚哥的女孩，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小花。
她是一朵真正盛开的花，有自己的根，自己的茎，自己的叶。
“雨晴姐，”赵晓月轻声说，“你好厉害。”
苏雨晴转过头，看着她，笑了。
“晓月，谢谢你。”
赵晓月摇摇头：“谢什么。我是来帮忙的！说吧，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苏雨晴想了想，说：“明天有个投资方的会议，我需要有人帮我记录。后天要去见几个演员，需要有人帮我打气。大后天——”
赵晓月打断她：“停！太多了记不住！你列个清单，我照单全办！”
两个人相视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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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赵晓月给国内发视频。
第一个接通的是夏丽蝶，她刚结束舞蹈课，身上还穿着练功服，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看到赵晓月，她眼睛一亮：“晓月姐！你到了？！”
赵晓月把镜头转向窗外的洛杉矶夜景：“你看！好莱坞！我现在就在好莱坞山脚下！”
夏丽蝶激动得直拍手：“好漂亮！我也想去看！”
刘仙仙凑到镜头前，她穿着那件浅紫色的开衫，长发披散，温柔地笑着：“晓月姐，那边还习惯吗？”
赵晓月点头：“习惯！雨晴姐给我做了饭！虽然没你做的好吃！”
苏雨晴在旁边笑着捶她。
季暖暖也挤过来，今天她穿了件黑色的设计款卫衣，短发微微凌乱，看起来又在加班。她看着屏幕里的赵晓月，笑着说：“晓月，记得拍照片！我要做裂纹美学下一季的灵感！”
赵晓月比了个oK的手势。
最后，叶诗涵出现在镜头里。
她穿着那件素白的棉麻长衫，坐在工作台前，手里捧着一只刚刚修好坯的杯子。看到赵晓月，她微微弯起嘴角。
“晓月，还好吗？”
赵晓月看着她，眼眶忽然有点红。
“诗涵姐，我想你们了。”
叶诗涵看着她，目光温柔。
“我们也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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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挂断后，赵晓月坐在窗边，看着洛杉矶的夜景，发了很久的呆。
苏雨晴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想家了？”
赵晓月点点头，又摇摇头。
“不是想家。是想她们。”她顿了顿，“还有瀚哥。”
苏雨晴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闪动。
“晓月，”她轻声说，“你是不是喜欢瀚哥？”
赵晓月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否认，却说不出话。
苏雨晴轻轻握住她的手。
“没关系，”她说，“我们都喜欢他。”
赵晓月看着她，眼眶又红了。
“雨晴姐，那你呢？你不难过吗？”
苏雨晴想了想，摇摇头。
“不难过。”她说，“喜欢一个人，不一定要占有。能在他身边，看着他，陪着他，就够了。”
她顿了顿，看着窗外的夜景，声音更轻了：“而且，他不是只属于一个人的人。他的心里，装着我们所有人。”
赵晓月听着，似懂非懂。
但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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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北京，非遗基地。
叶诗涵坐在工作室里，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消息，已经看了很久。
是米兰达发来的。
「亲爱的叶，巴黎艺术展的档期定了。两个月后，卢浮宫卡鲁塞尔厅。你准备好了吗？」
卢浮宫。
卡鲁塞尔厅。
那是多少艺术家梦寐以求的地方。
她应该高兴的。
但她心里，却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舍。
她看着窗外那栋小楼，林瀚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她拿起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瀚哥，睡了吗？」
几秒钟后，回复来了：
「没。怎么了？」
叶诗涵看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
然后她打下一行字：
「米兰达的消息来了。巴黎艺术展，两个月后。」
发出去后，她握着手机，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这一次，林瀚的回复来得很快：
「想去就去。我在这里等你。」
叶诗涵看着那行字，愣了好几秒。
然后她笑了，笑得眼眶发红，笑得嘴角弯成月牙。
她回复：「好。」
发完后，她把手机贴在胸口，看着窗外那盏亮着的灯。
心里满得像要溢出来。
她知道，不管走多远，都有一个人在等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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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叶诗涵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姐妹们。
夏丽蝶第一个跳起来：“巴黎！诗涵姐你要去巴黎了！”
刘仙仙眼眶微红，但笑着：“诗涵姐，你真棒。”
季暖暖已经开始查机票：“卢浮宫卡鲁塞尔厅！那可是顶级的展馆！诗涵姐你要火了！”
叶诗涵看着她们，心里涌起一种温温热热的感觉。
“我会想你们的。”她轻声说。
夏丽蝶一把抱住她：“我们也会想你的！你要经常发视频！”
刘仙仙轻轻握住她的手：“需要什么，告诉我们。”
季暖暖举起平板：“我帮你设计展陈方案！裂纹美学巴黎特别版！”
叶诗涵看着她们，笑了。
笑得比任何时候都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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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叶诗涵一个人坐在工作室里，收拾着要带去巴黎的作品。
手机亮了。
是林瀚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那把刻着“瀚”字的茶壶，旁边放着那只裂纹盖碗，并排而立，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配文：「等你回来泡茶。」
叶诗涵看着那张照片，眼眶又红了。
她回复：「好。等我回来。」
窗外，月光洒进来，把整个工作室照得亮亮的。
她看着那些即将远行的作品，又看看窗外那盏亮着的灯。
心里不再有不舍。
只有期待。
因为不管走多远，她都知道——
有人在等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