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的清晨，是從羊角面包的香氣里醒來的。
葉詩涵站在酒店門口，看著林瀚從不遠處的面包店走出來，手里捧著一個紙袋，里面裝著剛出爐的可頌和巧克力面包。陽光從他身後灑過來，把他的輪廓鍍成暖金色，那件深灰色的大衣在晨風里微微飄動。
她忽然覺得，這個畫面，值得記一輩子。
“等很久了？”林瀚走到她面前，把紙袋遞給她。
葉詩涵搖搖頭，接過紙袋，里面還溫熱著。她拿出一個可頌，咬了一口，酥脆的外皮在嘴里碎開，黃油香混著陽光的味道。
“好吃。”她眯起眼楮。
林瀚看著她那副滿足的樣子，嘴角微微彎起。
“走吧，”他說，“帶你去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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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浮宮。
這是葉詩涵第一次來。
她站在玻璃金字塔前，仰著頭，看著那些交錯的鋼結構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心里涌起一種奇怪的感覺——不真實。
“瀚哥，我們真的要進去？”
林瀚點點頭，從口袋里掏出兩張門票。
葉詩涵愣住了︰“你什麼時候買的？”
林瀚看著她，微微彎起嘴角︰“一個月前。”
葉詩涵看著他，眼眶又有點熱。
這個人，什麼都會提前準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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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走進盧浮宮，穿過人群，來到《蒙娜麗莎》面前。
畫前人山人海，每個人都舉著手機，拼命往前擠。葉詩涵被擠得東倒西歪，林瀚伸出手，輕輕攬住她的肩膀，把她護在身邊。
葉詩涵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耳根悄悄紅了。
他們在人群里站了一會兒，看了那幅傳說中的畫。
其實看不太清楚，距離太遠了。但葉詩涵覺得，這一刻，比畫更值得記住。
因為身邊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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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盧浮宮出來，兩個人沿著塞納河慢慢走。
河邊的舊書攤一字排開，老板們悠閑地曬著太陽。有情侶騎著自行車從身邊經過，女孩的笑聲在風里飄散。遠處，一艘游船緩緩駛過，船上的人沖岸邊揮手。
葉詩涵忽然停下腳步，從包里掏出手機。
“瀚哥，我們拍張照吧。”
林瀚看著她，點點頭。
葉詩涵舉起手機，兩個人湊在一起。
“三、二、一——”
嚓。
照片里，她笑得眉眼彎彎，他嘴角微微上揚。背景是塞納河和遠處的埃菲爾鐵塔。
葉詩涵看著那張照片，心里滿滿當當的。
她偷偷發到了姐妹群里。
**
國內，正是下午。
趙曉月第一個看到照片。
她正在片場休息，手機一響，拿起來一看，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
“臥槽！！！”
助理小芳嚇了一跳︰“曉月姐，怎麼了？！”
趙曉月把手機懟到她臉上︰“你看！瀚哥和詩涵姐在巴黎！在塞納河邊！還拍照了！”
小芳看著照片里那兩個人，也愣住了。
“瀚哥去巴黎了？”
趙曉月激動得原地轉圈︰“他肯定是為了詩涵姐去的！肯定是！”
她拿起手機，開始在群里瘋狂刷屏︰
「姐妹們！！！快看群！！！瀚哥去巴黎了！！！」
「詩涵姐發照片了！！！兩個人在一起！！！」
「這是什麼神仙愛情！！！」
夏麗蝶第一個回復︰「啊啊啊啊我看到了！！！好配！！！」
劉仙仙也出現了，發了一個微笑的表情，配文︰「真好。」
季暖暖︰「詩涵姐笑得真好看。瀚哥也帥。」
柯頤難得冒泡，發了一個「嗯」字。
趙曉月繼續刷屏︰「你們說他們現在在干嘛？！在約會嗎？！在牽手嗎？！在——」
劉仙仙發了一個捂臉的表情︰「曉月姐，你冷靜點。」
趙曉月︰「冷靜不了！！！這可是瀚哥和詩涵姐！！！」
**
巴黎，傍晚。
林瀚帶葉詩涵去了一家小小的餐廳，藏在一條不起眼的小巷子里。老板是個熱情的老太太，看到林瀚，眼楮一亮。
“林先生！您又來了！”
葉詩涵看向林瀚。
林瀚點點頭︰“以前來過幾次。”
老太太打量著葉詩涵，笑眯眯地說︰“這位就是您經常提起的那位藝術家吧？葉小姐？”
葉詩涵愣住了，看向林瀚。
林瀚沒說話，但耳根有點紅。
老太太把他們領到靠窗的位置，窗外能看到塞納河的夜景。
“今天我給你們做最拿手的菜！”她說完，轉身進了廚房。
葉詩涵看著林瀚，輕聲問︰“你經常提起我？”
林瀚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淡定地說︰“偶爾。”
葉詩涵看著他，嘴角彎起來。
偶爾。
她信才怪。
**
晚餐很豐盛，每一道菜都好吃。
但葉詩涵更在意的，是窗外那條河，和對面的那個人。
吃到一半，她忽然問︰“瀚哥，你以前來巴黎，都是一個人嗎？”
林瀚想了想，點點頭︰“大部分時候。”
葉詩涵看著他，心里涌起一種奇怪的感覺——心疼。
“那不是很孤單？”
林瀚搖搖頭，微微彎起嘴角。
“現在不孤單了。”
葉詩涵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臉紅了。
窗外的埃菲爾鐵塔開始閃爍，像一顆巨大的星星。
**
晚上，回到酒店，葉詩涵又收到了群里的消息。
趙曉月已經刷了幾百條︰
「詩涵姐！！！快匯報！！！今天約會怎麼樣！！！」
「牽手了嗎！！！擁抱了嗎！！！親——」
夏麗蝶發了一個捂眼楮的表情。
劉仙仙發了一個偷笑的表情。
季暖暖發了一個吃瓜的表情。
柯頤發了一個「同上」。
葉詩涵看著那些消息，忍不住笑了。
她想了想，發了一張照片。
是今天在盧浮宮拍的，林瀚攬著她的肩膀，兩個人站在人群里。
配文︰「他帶我逛盧浮宮。」
群里安靜了一秒。
然後炸了。
趙曉月︰「啊啊啊啊啊啊啊他的手在你肩上！！！」
夏麗蝶︰「好甜好甜好甜！！！」
劉仙仙︰「詩涵姐，你好幸福。」
季暖暖︰「這張照片我可以磕一年！」
柯頤︰「不錯。」
葉詩涵看著那些消息，心里暖洋洋的。
她回復︰「好啦好啦，早點睡。明天還有一天。」
趙曉月︰「明天也要匯報！！！」
夏麗蝶︰「對！！！」
劉仙仙︰「晚安詩涵姐。」
季暖暖︰「晚安。」
柯頤︰「晚安。」
葉詩涵放下手機，看著窗外巴黎的夜景。
明天，還有一天。
她閉上眼楮，嘴角帶著笑。
**
第二天，林瀚帶她去了奧賽博物館。
那是葉詩涵一直想去的地方。梵高的自畫像、莫奈的睡蓮、雷諾阿的舞會——那些在畫冊里看了無數遍的畫，現在就在眼前。
她站在梵高的畫前，看了很久很久。
林瀚站在她旁邊，沒有打擾她。
過了很久，她輕聲說︰“瀚哥，你看那些筆觸，像不像裂紋？”
林瀚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畫面上，那些粗糲的筆觸、厚重的顏料、扭曲的線條，確實像一道道裂紋。
“他畫這些的時候，心里一定很痛。”葉詩涵輕聲說，“但他還是畫了。把那些痛，變成了畫。”
林瀚看著她，目光溫柔。
“你也是。”他說。
葉詩涵轉過頭，看著他。
“你把自己的裂紋，變成了藝術。”他說，“一樣的。”
葉詩涵看著他，眼眶微微發熱。
她低下頭，輕聲說︰“瀚哥，你總是知道怎麼讓我不哭。”
林瀚笑了，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
“走吧，還有很多畫沒看。”
**
下午，他們去了蒙馬特高地。
那個小小的山頂，可以看到整個巴黎。聖心教堂的白牆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廣場上的畫家們支起畫架，給游客畫肖像。街頭藝人的手風琴聲在風里飄散。
葉詩涵站在觀景台上，看著腳下那片灰白色的屋頂，心里涌起一種奇怪的感覺——滿足。
林瀚站在她旁邊，也看著遠方。
風吹過來，吹亂了她的頭發。
她忽然想起什麼，從包里拿出手機，遞給旁邊的一個游客。
“能幫我們拍張照嗎？”
那是個年輕的女孩，笑著接過手機。
葉詩涵回到林瀚身邊，猶豫了一下，然後輕輕挽住他的胳膊。
林瀚低頭看了她一眼，沒說話，但嘴角彎起來。
“三、二、一——”
嚓。
照片里，她挽著他的胳膊，頭微微靠向他那邊。他站在那里，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身後，是整個巴黎。
葉詩涵看著那張照片，心里滿滿的。
她又發到了群里。
**
國內，凌晨。
趙曉月睡夢中被手機震醒，迷迷糊糊拿起來一看，瞬間清醒。
“臥槽！！！”
她一個翻身坐起來，把旁邊的枕頭都踢飛了。
照片里，葉詩涵挽著林瀚的胳膊，兩個人站在蒙馬特高地上，身後是巴黎的全景。
她放大，再放大，仔細研究兩個人的表情。
詩涵姐笑得真好看，瀚哥的嘴角也彎著，眼楮里還有光。
她截圖，發群里，@所有人。
「姐妹們！！！快看！！！挽胳膊了！！！」
「這是什麼神仙畫面！！！」
夏麗蝶被她@醒，迷迷糊糊看了一眼，然後也清醒了︰「啊啊啊啊啊啊！！！」
劉仙仙也醒了，發了一個月亮的表情，配文︰「真好。」
季暖暖發了一個捂嘴笑的表情︰「這照片我可以磕到明年。」
柯頤半夜醒來上廁所，看了一眼手機，回復了一個「嗯」。
趙曉月繼續刷屏︰「你們說他們現在在干嘛？！還在外面嗎？！不會是在——」
劉仙仙發了一個「曉月姐快睡吧」的表情。
趙曉月︰「睡不著！！！我要等詩涵姐回來匯報！！！」
**
巴黎，傍晚。
林瀚帶葉詩涵去了一家小小的咖啡館，藏在一條安靜的巷子里。
咖啡館里很安靜，只有幾個本地人在看書。牆上掛著老照片，桌上擺著小小的蠟燭。窗外，夕陽把整條巷子染成暖金色。
他們坐在靠窗的位置，各自點了一杯咖啡。
葉詩涵捧著杯子，看著窗外，忽然說︰“瀚哥，明天你就走了。”
林瀚點點頭。
葉詩涵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聲問︰“下次什麼時候能再見？”
林瀚看著她，目光溫柔。
“等你辦完展，回國就能見。”
葉詩涵低下頭，看著杯子里的咖啡。
兩個月。
還有兩個月。
林瀚看著她那副失落的樣子，忽然伸出手，輕輕覆在她手背上。
“詩涵，”他說，“兩個月很快的。”
葉詩涵抬起頭，看著他。
他的眼楮在燭光里格外溫柔，里面映著她的影子。
“而且，”他說，“我會每天都給你發消息。”
葉詩涵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比窗外的夕陽還亮。
**
晚上，林瀚送葉詩涵回酒店。
兩個人站在酒店門口，誰也沒先開口。
最後還是葉詩涵先說話。
“瀚哥，明天幾點飛機？”
林瀚看了看表︰“早上八點。”
葉詩涵點點頭，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我去送你。”
林瀚搖搖頭︰“太早了。你多睡會兒。”
葉詩涵固執地看著他︰“我要去。”
林瀚看著她那副認真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好。”
葉詩涵滿意地點點頭。
然後她看著他，忽然上前一步，輕輕抱住他。
林瀚愣了一下，然後抬起手，輕輕落在她背上。
“詩涵？”他輕聲問。
葉詩涵把臉埋在他肩上，悶悶地說︰“明天就見不到了。讓我多抱一會兒。”
林瀚沒說話，只是把她抱得更緊了一些。
夜風吹過，帶著巴黎特有的、溫柔的氣息。
兩個人就這樣抱著，很久很久。
**
第二天清晨，六點。
葉詩涵準時出現在酒店門口。
她今天穿了季暖暖送的那件米白色風衣，里面是素白的棉麻長衫，長發用一根素銀簪子挽起。臉上只化了淡妝，但眼楮亮亮的。
林瀚已經等在那里，手里提著行李箱。
看到她，他微微彎起嘴角。
“來了？”
葉詩涵點點頭，走到他身邊。
兩個人一起走向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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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場里，人來人往。
葉詩涵一直送到安檢口。
不能再往前了。
她站在那里，看著林瀚，眼眶有點紅。
林瀚放下行李箱，看著她。
“詩涵，”他輕聲說，“好好辦展。我等你回來。”
葉詩涵點點頭，努力扯出一個笑。
“嗯。”
林瀚看著她，忽然伸手，輕輕抱了抱她。
很輕，很短，像一陣風。
然後他松開，提起行李箱，轉身走向安檢口。
葉詩涵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越來越遠。
走到安檢口，他回頭，看了她一眼。
她沖他揮手。
他也揮了揮手。
然後他轉身，消失在人群里。
葉詩涵站在那里，看著那個方向，眼淚終于掉下來。
但她是在笑。
因為她知道，不管走多遠，他都會回來。
她也會回去。
**
回到酒店，葉詩涵拿出手機。
群里已經炸了。
趙曉月︰「詩涵姐！！！瀚哥走了嗎！！！你哭了嗎！！！」
夏麗蝶︰「詩涵姐抱抱！！！」
劉仙仙︰「詩涵姐，兩個月很快的。」
季暖暖︰「等你回來，給你辦接風宴！」
柯頤︰「回來喝酒。」
葉詩涵看著那些消息，眼淚又涌出來。
她回復︰「他走了。我沒事。等他回來。」
發完後，她把手機貼在胸口，看著窗外巴黎的天空。
兩個月。
很快的。
她深吸一口氣，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襟。
今天還有工作。
展覽還要繼續。
她不能讓他失望。
她拿起包，走出酒店，走進巴黎的晨光里。
身後，是那個人的背影。
前面，是她自己的路。
但她知道，不管走多遠，他都在。
在手機里，在心里，在兩個月後的北京。
等她回去。